天光再次透过窗棂,驱散了佣人房内夜的沉寂。
古诚在一种极度虚弱却异常清醒的状态中醒来。
高烧似乎终于彻底退去,留下的是仿佛被掏空般的疲惫和肌肉的酸痛。
但比身体感受更清晰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关于昨夜的全部细节。
额头上反复更替的冰凉,手臂上持续不断的、轻柔的拍抚,还有那道始终守在床边、沉默而坚定的身影。
他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药味和她身上那独特的冷香。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几片新的药片,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他艰难地撑起身,拿起便签。上面是叶鸾祎凌厉而熟悉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按时吃药,今日静养。”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
但古诚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却微微发颤。
这冰冷的字条,与昨夜那漫长的、带着体温的守夜,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却又诡异地连接在一起。
他依言吃了药,喝光了那杯水。喉咙依旧干涩,但身体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力气。
他尝试着下床,脚步虽然虚浮,但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样天旋地转。
他慢慢走到房间那面小小的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憔悴而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