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灯炸裂的碎片四散飞溅,护体法衣上的灵光被一尺砸得黯淡消散,最后那面古铜圆盾在被尺影擦过的瞬间便凹陷成了一张废铁。
量天尺的光芒在层层消耗中略微黯淡了几分,但仍旧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穿透了玄阳子最后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玄阳子仰天喷出数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直直坠落,朝海面砸去。
那道苍老的身影在坠落时仍保持着伸手格挡的姿态,却已完全没有了抵抗之力。
殷玄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下一瞬已出现在玄阳子坠落轨迹的正下方。
他单手一抄,稳稳接住重创的玄阳子,脚下剑光一闪便重新掠回灵船甲板。
玄阳子刚一沾甲板,又是一大口鲜血哇地喷出,溅在光洁的船板上,触目惊心。
他那张老脸已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胸膛剧烈起伏了数次才勉强稳住呼吸。
殷玄赶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捏碎蜡封塞入玄阳子口中,同时单掌按在他后心,以自身灵力替他化开药力,助其稳住伤势。
孟川从空中缓缓降下遁光,稳稳落在甲板之上。
他负手而立,灰袍在尚未散尽的气浪余波中轻轻飘曳,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平静表情。
他走到玄阳子身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老人。
若不是此人咄咄相逼,他也不会出手教训。
既然对方出言挑衅,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殷玄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瞳冷冷锁定在孟川身上,目光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森然。
他一手仍按在玄阳子后心替他渡入灵力稳住伤势,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墨黑古剑。
“孟长老,”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数九寒天里结了冰的剑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玄阳子纵然有错在先,但他再怎么说也是联军一员,大敌当前,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对同盟尚且如此,若是寻常散修,岂不是动辄打杀?如此行径与魔道何异?”
他这一开口便给孟川扣上了一顶魔道的帽子。
这话说得极重,在中州,被指为魔道几乎等同于被划入正道公敌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