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应到了,在孟川周身那些绚烂夺目的防御与蓄势待发的攻击之下,还有一道极细微、极隐蔽的法则波动,正从孟川体内隐隐透出。
那股波动很淡,淡到若非他已经开始感悟天地法则,根本无从察觉,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那是一股与他的虚无空间截然不同,却同属法则层面的力量。
替劫秘宝?
何足道的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这种东西极其罕见,连他也只在年轻时见过一次。
它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它的存在意味着,孟川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并且有能力从自己手中逃出生天。
而一旦让这小子逃出去,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和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底牌,往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何足道注视着孟川,沉默了很久。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是被人窥破盘算后本能的杀意。
但杀意只停留了不到半息,便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思虑取代。
孟川从进入偏殿起,便不卑不亢,被他压入虚无空间时没有惊慌失措。
被他威胁时没有屈膝求饶,甚至连底牌尽出时都只是默默地、冷静地做好了战斗与逃生的两手准备。
这种人,若是杀不了,又结下死仇,那不是他何足道的行事风格。
良久,他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没有半分方才的阴沉与杀意,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一般。
他一边笑,一边轻轻抚掌,那清脆的掌声在虚无空间中来回激荡。
“好好好!玄衍子倒是收了个好传人!”
随着笑声传出,周遭的虚无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的水面,从中心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碎片并非四散飞溅,而是如同被阳光蒸发的薄冰般无声消融。
偏殿的烛火、龙涎香的青烟、紫檀木案几、上首的齐皇,一切熟悉的景象重新浮现。
孟川只觉得脚下一实,已重新站在了偏殿的青石地砖上。
何足道负手而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与方才那个以势压人的阴沉模样判若云泥。
“小友莫怪,方才不过是贫道一时起意,试探试探你的深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