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刚要说话,林默已经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钢质的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在敲某种信号。
宁霜看着那扇门,突然想起刚才在皮夹里看到的——那张旧学徒证的背面,用钢针刻着行字:“钢不淬火不成器,人不遭罪不成材。”
她抓起桌上的钢盔,快步跟了上去。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没有灯,她摸着冰冷的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规律,像有人在敲钢钎,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走到三楼转角时,头顶突然滴下一滴水,落在她手背上。她抬头,看到林默正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柱在她脸上晃了晃:“磨磨蹭蹭什么?”
宁霜没说话,加快脚步跟上去。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楼梯间晃动,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标语——“以钢为纲,以铁为荣”,字迹被岁月浸得发黑,却依旧透着股硬气。
快到楼顶时,林默突然停下:“刚才那个问题,还想知道吗?”
“什么?”
“为什么李队叫我首长。”他侧过身,光柱落在她脸上,“因为去年在莱茵河,我救他的时候,身上穿的是总装部的试验钢甲,他认错人了。”
宁霜的脚步顿住,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手里的钢盔有点沉。
楼顶的风很大,卷着钢屑打在脸上,有点疼。林默已经打开了通往停机坪的门,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预热,轰鸣声响彻夜空,像无数把钢钎在同时敲打钢坯。
他回头喊她:“上来吗?”
宁霜深吸一口气,踩上最后一级台阶。风掀起她的衣角,贴在身后的钢门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身后,轻轻扣了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