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刚触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宁霜带着迟疑的声音：“林顾问，李队刚才的态度……”

他回头时，正撞见宁霜攥着记录本的指节泛白，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只是例行公事。”林默推开门，走廊的风卷着钢屑的气息扑进来，他侧过身让宁霜先走，“红源厂的钢印权限，本来就需要跨部门核验。”

宁霜的脚步顿了顿，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某种密码。“可他刚才叫你‘首长’。”她突然转身，睫毛上还沾着车间带出来的铁灰，“国际钢协的顾问证我见过，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待遇。”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质烟盒，指尖在盒面的钢花印上敲了敲。“去年在莱茵河打捞‘钢魂’号残骸时，跟李队打过交道。”他弹出根烟却没点燃，夹在指间转着玩，“他当时还是技术员，差点被生锈的钢缆缠住，我顺手捞了他一把。”

宁霜的目光落在那根烟上——烟身印着极小的齿轮纹，是红源厂老车间特供的牌子，据说烟叶里混了钢末，抽起来带着金属的涩味。“顺手？”她挑眉，“我刚才在监控室看到存档了，你抱着他从十二米高的钢架上跳下来，落地时钢靴在甲板上砸出个三厘米深的坑。”

林默笑了笑，把烟塞回烟盒：“那是他太沉。”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穿着工装的工人推着钢料车出来，车轱辘碾过地面的纹路，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为首的老工人看到林默，突然停下脚步，摘下安全帽露出满头白发：“林顾问，上次您说的那个钢渣提纯法，我们试了三次，纯度提了两个百分点！”

“加了稀土？”林默问。

“加了！按您说的比例，一点不差！”老工人笑得满脸皱纹挤成一团，“厂长说这法子能省不少成本，让我问问您，啥时候有空再去车间看看？”

“后天下午吧。”林默点头，“带份新的钢样过来，我看看结晶度。”

工人刚走，宁霜突然指着他的口袋：“你的顾问证，能让我看看吗？”

林默挑眉，从内袋掏出个黑色的皮夹子，扔给她。

宁霜接住时指尖震了一下——皮夹比看起来沉得多，边缘镶着细钢条。打开第一层，是红源厂的特级顾问证，照片上的林默穿着工装，领口别着枚钢花印徽章；第二层嵌着张银色卡片，上面用激光刻着“国际钢构安全联盟”字样，职务栏写着“技术顾问”；最底层藏着张更旧的卡片，塑料壳都磨出了毛边，上面的字迹模糊，只能认出“1965”和“学徒林默”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