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元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再次尝试激活那种被他称为“神识”的深度感知状态。
与以往试图屏蔽一切杂念不同,这一次,他选择主动聚焦。
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莫雷尔在牛津讲座的画面。
他刻意忽略了台下观众的狂热反应,忽略了弹幕上的攻击性言辞,将自己全部的感知力,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刺向莫雷尔的话语背后,试图捕捉那最原始的情绪底色。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愤怒穿透了精神的屏障,汹涌而来。
但这股愤怒之下,还夹杂着某种更深层、更复杂的东西——一种近乎宗教献身般的悲壮感,一种坚信自己正在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的绝对真诚。
丁元英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背后的衬衫已被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莫雷尔并非一个单纯为了利益而表演的伪君子。
他是真心相信自己所宣扬的一切,真心认为丁元英和他的算法是毁灭人类精神家园的恶魔。
这种“真诚的极端主义”,远比单纯的贪婪和欺骗更加危险。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用力写下了一行字:“真正的敌人,不是站在对立面的反对者,而是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绝对正义的审判官。”
写完,他没有片刻迟疑,按下了桌上录音设备的按钮,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语气,录下了一段新的指令:
“启动‘回声定位’原型系统,进行首次测试。目标:塞巴斯蒂安·莫雷尔。”
指令通过加密渠道瞬间传达到了T.Y.的核心服务器。
庞大的数据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像一头被唤醒的深海巨兽,无声地张开了它的感知网络。
整个世界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对丁元英与莫雷尔这场世纪之争的讨论中。
所有人都等待着T.Y.的下一次反击,等待着丁元英打破沉默。
然而,丁元英再次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令人不安。
它像一个巨大的真空,吸走了所有的喧嚣与猜测,让整个舆论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片死寂的平静中,一股新的暗流正在加速汇聚。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似乎在等待一个足够分量的主角,用一声惊雷,来填补这片令人窒息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