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赢的,不只是这一场舆论战,”苏清徽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而是你和‘守夜人’未来十年的存在方式。你要么成为他们口中的魔鬼,要么,就建立一套新的规则,成为规则本身。”
丁元英沉默了很久,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草案。
良久,他拿起笔,在宪章的第一条总则下,写下了一行补充:
“基金管理者应首先承认并公开声明自身认知能力的局限性,并自愿接受因其错误判断而带来的一切生理与道德代价。”
写完,他抬头看向苏清徽,眼神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这套章程,必须由一个绝对中立且值得所有人信任的人来主持。你来。”
苏清徽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凌晨两点,送走苏清徽后,丁元英独自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他坐在主机前,通过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启动了一项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隐藏协议——“声纹反制计划”。
他授权系统,调用了之前托马斯·克莱恩背叛时泄露给他的、那份用于训练AI模仿他声音的原始数据集。
在一个完全隔离的加密沙箱环境中,他命令AI生成了一段全新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模拟音频。
“恐惧是最高效的杠杆……”那个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加密环境中响起,“我要让整个伦敦城,为他们的贪婪而燃烧。”
音频生成完毕。
他随即下达了第二道指令:命令AI对这段伪造的音频进行逆向特征分析,建立全球唯一的声纹识别模型。
一旦这段音频在公开网络上被发布,系统可在17秒内通过其独特的共振特征,识别出其伪造属性,并自动将完整的辟谣简报与技术分析,推送至所有合作的媒体端口与监管机构。
他为敌人准备好了他们最想要的“证据”,也同时准备好了刺穿这件“证据”的长矛。
所有任务设定完成。
丁元英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刻,他死寂的右耳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声,像是遥远的海底,潮水退去后,砂砾摩擦的回响。
窗外,泰晤士河的河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
远处金融城的几座摩天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座沉默的纪念碑,在黑暗中矗立。
那星星点点的光,像极了许多年前,他在王庙村冬夜里看到的,那些永不熄灭的窑火。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点火的人。
一场席卷全球金融市场的风暴看似暂时平息,但在那些最敏锐的观察者眼中,一场更深刻、更安静的变革,才刚刚拉开序幕。
旧的秩序在丁元英的沉默中裂开了一道缝隙,而新的叙事,正等待着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