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资金流向、项目进展、评估报告,都将通过区块链技术实时公开,不可篡改,任何人都可以查阅。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没有“中心”的组织,一个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法被具体攥住的幽灵。
他为这个幽灵留下了一个唯一的、也是最锋利的牙齿:基金会必须以“守夜人”的名义,每年向全球发布一份中英文版的《认知战年度报告》,用最详尽的数据和案例,揭露过去一年中出现的新型金融操纵手法、舆论诱导陷阱和跨市场联合绞杀的模式。
这不是为了名声,甚至不是为了警示。
这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在策划下一次掠夺时,心中永远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将永远无法确定,在某个不起眼的交易室、某个偏僻国家的社交媒体小组里,是否还藏着一双受“守夜人”启迪而睁开的眼睛。
恐惧,才是最强大的约束。
下午四点,九龙公园一间早已废弃的温室里,湿热的空气混合着腐殖土的气味。
方博文摘下帽子,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内部简报。
“证监会已经正式立案,‘8·19异动案’背后的跨境信息操纵链条,他们查到了。”方博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玻璃墙外的飞鸟,“初步锁定了两个藏身迪拜的操盘手,都是外籍。但最关键的突破口,是林世诚。”
丁元英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在羁押期间,写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心理陈述。”方博文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他承认,在利用‘静默广播’放大市场恐慌情绪时,他清楚地知道这将导致无数中小散户血本无归。但他用一套理论说服了自己——这是市场的自然淘汰,是清楚认知落后者的必然阵痛,是强者对弱者的自然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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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博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他抬起头,直视着丁元英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老丁,他最后问我,如果在一个系统里,强者注定要碾压弱者,那么我们制定的法律,到底是在保护谁?”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温室沉闷的空气里。
这正是丁元英这些年反复诘问自己的核心。
法律保护的是秩序,而秩序,往往是由强者定义的。
丁元英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卡,递给方博文。
“这里面,是‘静默广播’的全套源码和架构逻辑。”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它是一种工具,可以用来制造恐慌,也可以用来预警恐慌。它的存在,证明了信息本身就是权力。这种权力,别让它只属于我,或者任何一个人。”
方博文接过那枚小小的存储卡,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瞬间明白了丁元英的答案。
法律保护不了所有弱者,但知识可以。
晚上九点,丁元英没有离开公寓,而是远程接入了一个线上直播间。
屏幕上,是“市民金融认知学堂”首期结业仪式的现场。
三十多名背景各异的学员,有退休教师,有家庭主妇,有刚入职场的年轻人,他们逐一分享着自己的改变。
有人讲述如何识破了一场精心布局的“原始股”骗局,有人分享如何帮助家人及时止损,避开了暴雷的P2P平台。
最后一位发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扶了扶眼镜,有些激动地说:“以前我来香港,儿子跟我说股票,我觉得那就是赌大小,是赌场。现在我听了这些课,我不敢说自己会赚钱,但我知道了,它不是赌博,它是一门可以看懂、可以学懂的东西。看不懂,就不碰,这就是我学到的最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