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上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铁辕侯,又看了看昭武伯,最后目光落在叶天寒身上。
叶天寒始终没有动。他站着,像一根钉子扎在地上。听到皇帝看过来,他抬起头,目光平直,不闪也不避。
昭武伯终于开口:“就算有战功,也不能越过百夫、统制直接提千夫。规矩不能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穆长风淡淡地说,“蛮军前锋距主营只剩四十里,三道烽燧已失。等你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北境早就被人踏平了。”
有个老臣小声嘀咕:“可这毕竟……破例太多。”
铁辕侯冷笑:“十年前北境大败,是谁带着五千残兵守住断龙坡?是我。那时候没人给我批文书,也没人问我合不合规矩。我只知道,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能让敌人过去。”
他回头看了叶天寒一眼:“现在,我把这个位置交出去。但他能不能坐稳,要看你们给不给他机会。不给?行。那下次蛮军打过来,你们自己去守。”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穆长风摸了摸面具边缘,低声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离开。
片刻后,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报!北线斥候发现敌军主力转向西南,似欲绕过三道隘口,直扑补给营!另有一支轻骑正向黑石岭移动,速度极快!”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皇帝站起身:“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昭武伯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穆长风又开口:“刚才那份战报里还提到,叶天寒提前在黑石岭布了伏兵,是用烧焦的木头伪装成营帐,引敌深入。等他们进了谷口,才点燃油毡。”
“他怎么知道敌人会走那儿?”有人问。
“因为他三天前就派人埋伏在那边,一直没撤。”穆长风说,“而且,他下令所有士兵换穿蛮军服饰,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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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辕侯点点头:“这招险,但有效。只要能把敌军拖住半天,主力就能回防。”
皇帝看向叶天寒:“你早料到了?”
叶天寒终于开口:“他们想速战速决。补给营一旦被毁,我们撑不过五天。所以他们会冒险。”
“那你为什么不早报上来?”昭武伯突然质问,“私自调兵,是不是也想学某些人,架空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