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是为了杀得多狠,而是为了护得住多少人。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校场。南境水师的人退到了角落,京营禁军收了兵器,羽林卫的统领低头擦了擦额角的汗。那些原本围上来要“查验佩刀”的高手,现在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对视。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响声。身后,铁辕侯终于动了。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昭武伯。那人还想挣扎,刚张嘴,就被一块布塞住了嘴。他瞪着眼,脸涨得发红,却被拖下了台。
没人阻拦。
一场本该是阅兵大典的场面,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清算。
叶天寒走到校场边缘,停下。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酒囊。那是楚狂歌给的,里面装着崖底采的草药。他一直没舍得用,怕用一次少一次。
指尖触到囊底,“守心”两个字还在。
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是把酒囊重新塞回怀里。
这时,一阵笑声又飘了过来。
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股洒脱劲儿。
“老子说过,刀即人命。”那声音慢悠悠地说,“你手上沾的血够多了,现在该学会让别人活着了。”
叶天寒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散开了一点,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肩上。他忽然觉得肩膀不那么沉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一把刀,被人扔出去砍人,砍完就丢。后来他以为只要够狠,就能活下去。再后来,他发现光狠没用,还得有靠山,有军功,有背后的人撑腰。
可今天他明白了。
他不需要靠谁。
他自己就是一把立着的刀。
不为杀人,也不为讨好谁。就站在那里,谁都绕不开。
校场外传来马蹄声,一队巡城司终于敢靠近了。带队的小校远远看了眼叶天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令停步。他们站在入口处,像一群等命令的孩子。
叶天寒没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面向北境将士的方向。那些跟着他打过仗的人,此刻全都站着,没人坐下,也没人说话。陈虎站在前排,脸上刀疤泛着光,冲他点了下头。赵海昌抱着手臂,嘴角微扬。其他百夫长、火长、伙夫营的老兵,一个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