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是因为太累,还是这香味有问题?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伸手。
这次,他直接双手抱了上去,想试试这木料的分量。
就在他用力试图搬动的一刹那——
无数个声音,男女老少,哭喊、哀嚎、诅咒、祈求……像是瞬间冲破了某个闸口,尖啸着涌入他的脑海!
“放我出去——!”
“好痛啊——!”
“我不想死——!”
“救我……”
声音混乱叠加,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撑裂他的头骨。
与此同时,他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破碎、扭曲、血腥的画面飞速闪过:垂死挣扎的人,狰狞的鬼脸,荒芜的坟地,流淌的鲜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砰!”陈默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那是什么?!这木头……这木头里面……藏着东西!
他惊恐地看着那根静静立着的黑色木头,异香依旧浓郁,那层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在嘲弄他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爷爷说的“量力而行”和“觉得不对就别碰”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木料!
这邪门的东西,怎么能拿来做棺材?睡在里面,岂不是永世不得超生?
他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小工房,重重锁上门,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洪水猛兽。
他找到村长,声音还在发颤:“富贵叔,那木头……那木头不能用!邪性得很!我爷是不是老糊涂了?赶紧去找别的料子,我重新打一口……”
陈富贵却连连摆手,脸上是比他更深的恐惧:“不行!绝对不行!默娃,你爷交代得清清楚楚,就必须是那口‘自选材’!他说了,要是换了别的木头,他……他躺不安生,怕是……怕是要出事!村里……村里也担待不起啊!”
其他几个叔伯也纷纷附和,眼神躲闪,言辞含糊,但态度异常坚决。
他们似乎对那根邪门的木头,有着一种根植于骨髓的畏惧。
陈默孤立无援。
他看着灵堂上爷爷那张黑白遗照,照片里的老人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或者是嘲弄?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试图用普通的木料开工,但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刨刀崩口,墨线弹不准,甚至好不容易凿出个榫眼,第二天一看却自己长合了!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坚决地阻止他使用其他材料。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出现异常。
他的手,那双多年不碰木工活、已经变得白皙修长的手,会在夜里无意识地做出刨削、凿刻的动作。
他的鼻子,能清晰地闻到那根黑色木头散发出的异香,即使他远离工房,锁上门,那味道也如影随形,甚至在他梦里萦绕。
他开始频繁地梦见爷爷。
梦里,爷爷就站在那根黑色木头旁,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木头。
第三天夜里,陈默被一阵清晰的、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惊醒。
那声音,来自后院的小工房。是凿子敲击木头的声响!
沉稳,熟练,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碜人。
他浑身汗毛倒竖,抄起一把斧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院。
工房的门锁依旧完好。
但那凿击声,却真真切切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他颤抖着,凑到门缝前往里看。
月光惨淡,勉强照亮工房内。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那根黑色的木头,静静立在原地。
而那“咚……咚……”的凿击声,仍在持续,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工匠,正在对着空气,或者对着那木头本身,进行着无声的雕琢。
陈默崩溃了。
他明白了,这不是选择,是宿命。
从他回到这里,从他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这扇门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
爷爷的执念,这邪木的召唤,还有这镇上、村里人无形的逼迫,织成了一张他逃不脱的网。
天亮时,他双眼赤红,面色惨白,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