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教书。去繁星的学校里,教那些孩子们一些规矩和常识。尤其是不能像某个家伙一样没教养。”
“喂!我听见了!”
罗洛尔抗议道。
“我又没指名道姓是谁,不过谁答应的是谁!”
三姐和四姐吵了起来,其他人不敢加入两位女士的争斗。
卡特压了压礼帽,微笑着说:
“我想开一家裁缝铺。每天对着那些精致的布料和丝线,比对着鲜血好多了。”
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何物。
这些微小的梦想就如星光一般在昏沉的夜里闪闪发光。
………
……
…
然而。
这种欢乐的气氛,仅仅短暂地持续了一小段路。
走在最前面的基利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遥远的天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所有人的笑容,在看清天际异象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在目力穷尽之处,在云垂行省和迪尔自然联邦交界的某个方向。
一道诡异的、巨大无比的五彩光柱。
如同从地狱深处刺出的利剑,轰然冲天而起!
那光柱的色彩极其斑斓、扭曲、充满了不详和毁灭的气息,即使相隔数百里,也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刚刚才在卡洛斯之屋被这种色彩斑斓的韵彩所折磨、差点团灭的众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太熟悉那种光芒了。
那是熵乱的标志。
决死剑士们对宏观战争局态的敏感度,远不如作为密探的阿尔贝林。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完了……”
阿尔贝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五彩光柱,声音干涩得发紧。
“看起来……有一方势力,已经按捺不住,率先使用了韵彩光矛……”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嘲讽:
“而且……我几乎能猜出来,是哪个蠢货使用的……”
………
……
…
此时此刻。
圣伊格尔帝国边境,某座可以俯瞰战场的山丘之上。
大皇子普奥曼-达-伊格尔,正狂喜地站在山巅。
风吹起他的披风,他的脸上写满了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张狂。
正是他。
这位帝国的大皇子,便是整个大陆上,率先使用了这足以毁灭世界的违禁武器之人。
这段时间以来,普奥曼的日子太难熬了。
随着他那暴君般的父亲彻底撕破脸皮,随着莫德雷德在后方大刀阔斧地清剿那些支持他的旧贵族。
他发现,自己原本稳固的政治基本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支持他的资金断了,粮草被截了,那些曾经对他宣誓效忠的贵族们,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领地里,甚至有人已经暗中向德法英递交了乞降书。
他必须要建立一场震动大陆的战果,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来向所有人宣告,他普奥曼,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唯一的力量掌控者!
而恰好在最关键的时候,那个一直劝他隐忍、劝他不要使用光矛的瑞达克侯爵,也不知道去哪了,彻底消失了踪影。
没了瑞达克的制衡和劝说。
普奥曼看着那根充满诱惑的韵彩光矛,终于按捺不住他那膨胀的野心和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让他不要发射光矛的瑞达克侯爵,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一处隐秘的地下室里,血池翻滚。
瑞达克的尸体,此刻被弄得凄惨无比。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皮肤被剥离,肌肉纤维如同破絮般挂在骨头上,四肢扭曲成极其诡异的角度。
他就那样趴在血池的边缘,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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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中,红色的液体开始沸腾。
第一夫人那戴着黑色面纱的幻影,从血池当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团烂肉。
瑞达克艰难地抬起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命悬一线地嘶声道:
“夫人……我……我没有背叛联盟……”
“我只是……只是在执行您的大计……”
然而。
第一夫人甚至连听他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她那张被黑纱遮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其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随着她的挥手。
第一夫人那只戴着丝绒手套的右掌,开始迅速融化。
化作了五颜六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在那五颜六色的液体当中,无数的文字和符文开始交织、汇合,最终凝聚出了一本奇特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籍。
【生命契约】!
第一夫人伸出食指,在这本由她血肉构成的契约书上轻轻一划。
毫无怜悯地。
抹去了大牧首的称呼。
“呃啊——!!!”
紧接着。
瑞达克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残破的躯体,在契约之力被抹除的瞬间,如同失去了骨架的泥人,瞬间崩溃、融化。
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随后,在这阴冷的地下室中,彻底消散于无形。
“你为何要反对普奥曼使用光矛?”
第一夫人看着那滩烂泥消失的地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算了,我也不在意。”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头疼了……”
她抬起头,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暗红色的左眼,穿透了地下室的穹顶,看向了刚才发生激战的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