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他引着我的手将一面红旗插上祁连山隘,“三日内,我会亲率轻骑从此处绕到南平军侧翼。”
他伸手抚平我紧蹙的眉间:“不伤人,只焚粮——待到你爹娘退兵那日,我亲自负荆去云外居请罪。”
他话音微顿,眼神在烛火下泛起幽光:“若我没有回来,你便回南平去。所有罪责尽可推于我身上——”
指尖轻抚过我骤然苍白的脸颊,“你是他们掌上明珠,他们终究会原谅你。”
我返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我不要!不要你们兵戈相向!不要任何人流血受伤!”
他捧起我泪痕交错的脸,掌心薄茧擦过湿漉的眼角:“傻丫头,你爹娘也是爱之深,恨之切,十几年的新仇旧怨,总要寻个出口。”
往后的几日,他在御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兵部急报的脚步声踏碎宫道晨露,战前焦灼气息充斥着整个朝堂。
那日我正替他研墨,忽闻西丹在西鲁交界陈兵五万的军报。
墨锭“啪”地掉在砚中,他盯着沙盘冷笑:“元熙倒是学会趁火打劫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一位白发老将拄着长戟跪在阶前,玄铁甲胄覆盖着佝偻的身躯,甲片相击时发出枯叶般的碎响:“老臣愿往西丹边界拒敌!”
夕阳透过雕花长窗,照见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
贺楚沉默地摩挲着虎符,忽然问:“高将军的孙儿……今年该启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