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缓缓摇头,目光阴鸷:“宣大总督王继谟,庸碌之辈,麾下兵微将寡,自保尚难,岂敢也岂能来此虎口夺食?山东二刘,跋扈军阀,只知拥兵自重,搜刮地方,更无此魄力、能耐与这等诡异火器。况且,”
他踢了踢脚下一块带有古怪凹痕的石头,“你看这战场痕迹,所用火器威力惊人,闻所未闻;爆破之法精准狠辣;行事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不露旗号。这绝非寻常明军所为,甚至……不似寻常军队作风。”
他转头看向吴三桂,眼神深邃:“吴将军,你我需得多加小心了。这中原之地,除了已成丧家之犬的闯贼,看来还藏着别的……大虫。一条不知来历,不知深浅,却胃口极大、手段狠辣的大虫。”
吴三桂背后泛起一层寒意。
如果真有一股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势力潜伏在侧,那对他“借虏平寇”、进而裂土封王的图谋,无疑是巨大的变数和威胁。他连忙拱手,语气凝重:“王爷所言极是!此敌在暗,我在明,实乃心腹大患!末将立刻加派精锐哨探,详查方圆百里!定要揪出这股藏头露尾之辈!”
多尔衮没有立即回答,他再次环顾这片充满死亡与谜团的战场,山风吹过他盔上的红缨,也带来那股混合着血腥、硝烟与焦土的怪异气味。
良久,多尔衮才冷冷开口,下达一连串命令:“传令下去,大军在此就地扎营,严密戒备!阿济格、多铎,加派所有巴牙喇斥候,给本王搜!以这井陉关为中心,给本王方圆五十里内篦子梳头一样搜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东南方向,给本王仔仔细细地查,看是否有密道、山洞,或大队人马近期通过的痕迹!”
“嗻!” 阿济格、多铎凛然应命。
“还有,”多尔衮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飞马传书北京,命留守的洪承畴、冯铨,动用手头所有汉人包衣、细作,给本王细查京畿及北直隶各地,近来可有不明兵马调动,或大批金银转运的蛛丝马迹!再派人潜入山西,盯紧大同的姜镶,看他近来得无异常,有无大批不明财货入手!”
“嗻!奴才这就去办!” 身旁的大学士刚林连忙应道,匆匆去安排信使。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原本气势汹汹追击的联军这头巨兽,不得不在这诡异的井陉关前暂时停下了脚步,转而像警惕的猎犬般,开始仔细嗅探、探查这片充满疑云的战场,试图找出那股神秘“第三方势力”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