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继续说:“人也是这样。活着的时候,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帮过的人,都在。人没了,这些还在。所以,他没走。他还在你心里,还在那些他做过的事里头。你看不见他,但他还在。”
赵远沉默了。
很久。
远处,顾小兰在屋里唱歌——两千多年后的歌,调子婉转,嗓音软糯,在这间破旧的茅屋、火堆的光芒、三只猫的呼噜声、庄子的酒碗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像雪落在春天的泥土里。
夜里,赵远一个人坐在门口。
天很冷,星星很亮。他抬头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周越说过的一句话——“等回去了,我要吃火锅。三天三夜的火锅。”当时他还笑他,说你那胃受得了吗?现在他想,如果周越能坐在对面的位置,涮一片毛肚,他愿意陪他吃三天三夜,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周越。”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竹林里穿过,呜呜地响,像一个人在远处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