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几个年轻人来请庄子讲故事。庄子说大冬天讲什么故事,年轻人不走,说外面冷,屋里暖和,您就讲一个。庄子想了想,讲了“庖丁解牛”。讲庖丁怎么杀牛,刀用了十九年还像新的一样,因为他顺着牛的纹理下刀,不碰骨头。年轻人听得入迷,杀牛有什么好听的?但从庖丁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庄子讲完,喝了一口酒,忽然说了一句:“人这一辈子,就像是庖丁手里的那把刀。顺着纹理走,不硬碰,就能走得远。硬碰,就折了。”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散了。
赵远还坐在火堆旁边。他没走,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庄子看着他,他忽然开口:“庄先生,你说,人死了以后去哪儿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庄子端起酒碗,慢慢地喝,不急不慢。
“你觉得去哪儿了?”他反问。
赵远摇头。他不知道。以前他觉得人死了就没了,化成一捧灰,什么都没有了。周越死了以后,他不确定了。
庄子放下酒碗,看着火堆。
“你看这火。”他说,“柴烧完了,火就灭了。但火灭之前,它烤了手,煮了饭,照亮了屋子。这些事,还在。火没有了,但火做过的事,还在。”
赵远看着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