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归腰间的归一剑中,剑胎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悄然响起:“他不是在看,也不是在听。他……他能听见剑的哭声,听见这片土地下,无数被斩断的执念在哀嚎。”
萧云归心神一凛,目光死死锁定在灰奴儿身上。
只见灰奴儿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顺着那些血色纹路急速滑动,仿佛在解读一篇用鲜血与怨恨写就的古老铭文。
他的指尖最终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碑基凹陷处停下。
那里,被千年风雪与尘埃所覆盖,刻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蝇头小字。
“肃剑非卫,乃噬心之蛊。”
灰奴儿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被万钧雷霆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萧云归,眼中金光混合着无尽的恐惧,颤抖着打出唇语:“他们……他们不是在执法……他们是在……吃!吃掉那些执念!就像……就像传说中专食人髓的鸣骨鸟!”
鸣骨鸟,一种以生灵最深的执念与残念为食的凶禽。
这个比喻,让萧云归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噗!”
一声轻响,血砚童忽然动了。
她没有说话,而是执起一支凭空出现的血色小笔,以自身心头血为墨,在那方沸腾的血砚中一蘸,旋即在身前的雪地上奋笔疾书。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与悲壮。
“三十六座镇魔符非为镇压外敌,实为饲养阵眼之血食!此峰每有一人斩碑明志,其最深的执念便会被大阵瞬间抽走,炼化为那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律刑之力’!”
她的笔尖滴落的不再是墨,而是生命。
一行行血字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断眉客怔怔地看着,铁网下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似乎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血砚童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但她的笔却没有丝毫停顿,写下了最后一句。
“我所书……非为记录……乃为这斩仙台下……万千被噬执念所作之……祭文!”
话音落,笔锋绝。
她手中的血笔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她整个人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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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的血砚,发出一声哀鸣,“咔嚓”一声,同样碎裂成数块,那汪沸腾的鲜血瞬间凝固,化为乌黑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