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突然从冰面弹起来,眼睛亮得惊人:“钟......钟停了!
竹姐姐的心跳......“他话没说完,就见萧云归抱着苏青竹站起身,归一剑悬在头顶,剑身上的双股剑意正缓缓交融。
风葬僧颤抖着捡起刻刀,在残碑上重重刻下:“持剑者借命,拔剑者斩我。”
夜更深了。
九星连珠的银线越发明亮,照得归一剑上的青玉裂痕泛出幽光。
萧云归望着南方,喉间溢出一丝血沫——未来之身的剑意太烈,他的经脉正一寸寸灼烧。
但他握剑的手更紧了,因为他分明感觉到,苏青竹的指尖,在他掌心动了动。
“她要活着。”他对着苍天重复,声音里有了灼热的温度。
识海中,未来之身的身影开始模糊,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准备好,《斩我经》第三重......要来了。”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归一剑脊时,萧云归喉间的血沫又涌了半口。
他能清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道裂痕在扩大——不是未来之身吞噬的痛,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在割裂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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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形我·断执。”他咬着牙念出《斩我经》第三重的名字,归一剑突然嗡鸣如泣。
剑尖悬在眉心三寸处,青玉色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雪地上画出扭曲的符纹。
这是他方才划破左臂时悟到的——与其被未来之身吞噬,不如先斩自己“必活”的执念。
识海轰鸣如雷。
未来之身盘坐的青玉莲台“咔嚓”崩裂一角,他原本冷硬的眉眼竟浮起几分意外:“你要断的不是我,是‘我必胜你’的妄念?”话音未落,萧云归的剑尖已刺入眉心。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贯穿颅脑。
他眼前闪过北境流放时啃的冻硬炊饼,闪过苏青竹塞给他的半块烤薯,闪过青霄山门前被污血浸透的“叛宗”二字——这些画面突然变得轻盈,像被风吹散的雪片。
最后定格的,是苏青竹耳后那道淡青的疤,此刻正随着她逐渐有力的心跳,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我要的不是赢你。”萧云归喘息着,血从眉心渗进衣领,“我要的是......”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姑娘,她的睫毛在雪光下颤动,“这一剑能护她走的路。”
归一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剑脊的青玉裂痕里,一道血纹如活物般游走,与识海裂痕同频震颤。
未来之身的身影开始透明,却在消散前低笑:“好个’借‘字。
剑债,终究要拿命还。“
“他奶奶的!”断眉客的惊呼像炸雷劈开雪幕。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平坦的雪地正以萧云归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北风卷着黑沙灌入地缝,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骸骨——那是无数人骨铺就的栈道,每块骨头上都刻着暗红的血咒,风过处发出呜咽的哭嚎。
火判官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踉跄后退半步,又猛地顿住——作为幽烛盟焚图使,他比谁都清楚这地裂意味着什么:“亡命路......千骸道开了。”他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住腰间的火折子,“这是盟里惩戒叛徒的死路,只有将死之人和背盟者能走。”
“那正好。”萧云归低头吻了吻苏青竹发顶,她的体温终于不再像雪,而是有了活人该有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