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苍澜看着眼前的局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对着妻子道:“夫人,时辰不早了,该封棺了。明渊和清婉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般模样,更不想看到家里鸡犬不宁。”
柳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苍澜用眼神制止。她看着两口并排的棺材,想起儿子和儿媳生前的模样,哭声又一次爆发出来,却不再针对胭脂,只是喃喃地哭诉着自己的命苦,哭诉着孩子们的可怜。
丫鬟们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棺盖合上,钉子敲下去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内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柳明渊与清婉的衣物被永远封在了棺木里,就像他们的人,永远留在了过去。
胭脂看着棺盖合上,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压抑着呜咽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起与柳明渊初遇时的惊鸿一瞥,想起他为她闯秘境时的决绝,想起他最后那句“我爱你”;想起清婉温柔的笑容,想起她为她熬的莲子羹,想起她为了救柳明渊,毅然赴死的背影。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像一把把刀,割得她心口生疼。她知道,柳母的指责并非全无道理,如果不是她,或许清婉不会死,柳明渊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这份愧疚,将伴随她一生,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念念毕竟还是小孩子随便她再坚强但此时此刻看着胭脂哭了,自己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纸钱上。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胭脂的胳膊,小声道:“阿芷娘亲,不哭,念念陪着你,还有弟弟陪着你。”
小主,
胭脂侧头,将念念紧紧搂进怀里,泪水滴在女儿的发间。是啊,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念念和念安,还有柳明渊与清婉用生命守护的这个家。她必须坚强起来,带着孩子们好好活下去,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辜负他们的牺牲。
火盆里的纸钱渐渐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烬。风从大堂门口吹进来,卷起灰烬,朝着远方飘去。两口朱红棺材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恋与守护。柳府的葬礼还在继续,悲伤笼罩着整座苍梧山,可在这片悲伤之中,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悄然滋生——那是念念眼中的坚定,是胭脂心中的执念,是这个家在经历重创后,依旧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苍梧山的灵堂停了七日,檐下的白幡被风吹得褪了色,庭院里的纸钱灰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第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麒麟山山门处便传来一阵清越的仙乐,不同于凡间哀乐的沉郁,那乐声温润绵长,带着天道独有的祥和气息,穿透了整座柳府的悲戚。
卫凌匆匆跑进灵堂,神色带着几分惊惶与恭敬:“夫人,柳老族长,九重天……柏珏帝君与段君霓帝后,带着小帝姬驾临了!”
灵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正在添香火的丫鬟手抖了一下,火星溅落在素白的孝幔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柳苍澜猛地站起身,玄色丧服的衣摆扫过蒲垫,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底满是讶异——帝君夫妇身份尊贵,从不轻易涉足妖界部族,如今竟亲自为明渊和清婉送葬,这份礼遇,既是殊荣,也透着难以言说的分量。
胭脂正抱着念安,用温热的帕子擦拭他冻得发红的小脸。听到这话,她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山门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与柏珏夫妇虽有归墟封印的渊源,却算不上深交,他们此刻前来,是为了祖神传承,还是单纯为了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