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主的枷锁

“妈!”

我抬头正要说话,却见她正用纱布缠手掌,我去帮忙被她推开了。

院墙外有小孩的嬉闹声。透过篱笆缝,我看见邻居家八岁的豆豆带着几个孩子摆弄十几个不锈钢盆。

他们往盆里倒热水,摆在流浪狗聚集的墙角。

白雾腾起,脏兮兮的狗群凑过去取暖,豆豆把省下的火腿肠掰碎扔进去。

豆豆看到我,炫耀似得举起一个刻着数字的盆:

“我妈说盆导热快,我家有二十多个呢!”

他身后的窗户里,王叔正在撕扯保鲜膜包裹电视机。

母亲忽然将我拽回屋,力道大得惊人。她锁死所有窗户,拉窗帘时我看到街尾有辆没挂牌的面包车,车顶架着类似天线的装置。

“现在就走。”

母亲往我背包塞罐头,手指掐得午餐肉盒子变形。

“别走大路,别用手机导航。”

她顿了顿,把我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学第一次登台演讲前。

“别相信任何穿防护服的人。”妈妈重复提醒我。

小七在门口焦躁地抓地垫。我蹲下系鞋带时,它便把冰凉的黑鼻子贴在我耳垂上,这是它表达不安的方式。

鞋柜抽屉里,父亲的老式指南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皱巴巴的港口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老陈修船厂”。

我背上登山包,7号盆塞在侧袋硌着筋骨。

“妈,你和爸跟我一起走!”

母亲在给父亲换氧气瓶,橡胶管在她手腕缠出红痕。她没回头,但我从镜子里看到她笑了:

“你爸离不了这个自制呼吸机。”

她拍了拍嗡嗡作响的机器。

“况且……”

外面的巨大爆炸声打断了她。

远处腾起橙色火球,方向正是王叔家。小七尖叫着钻进我外套里,隔着布料都能感到它剧烈的心跳。

母亲却像早有预料,冷静地递来一个保温杯:

“路上喝。”

杯盖刚拧开我就僵住了——浓烈的檀香味。

水面飘着片枯叶,叶尖朝着西北方。我立刻想起萧烬在梦里提到的“檐下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