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合上平板,不锈钢桌面映出她扭曲的脸:
“你爸当年是医疗顾问,发现他们往云层播撒的‘凝结核’会诱发肺病。”
她激动地抓起灶台上的铁勺砸向墙壁,骂道:
“那群畜生!”
小七被巨响惊得窜上冰箱,撞倒一排玻璃罐。
母亲弯腰去捡,后颈的灼伤完全暴露,是个条形码形状的烙印。
我喉咙发紧,这就是哥哥实验室通行证背面的编码格式。
“你也要打烙印?”我问。
“是疫苗。”
母亲拽下领子盖住伤疤,继续说道:
“你爸发病后,实验室给家属注射的预防针。”
她苦笑着掀起裤腿,小腿上布满蛛网状的青紫色血管。
“结果比病毒死得还快。”
屋外传来“咚”一声闷响。小七的耳朵转向声源,我也听见了,是王叔家方向,像重物砸在铁皮棚顶的声音。
母亲条件反射般地冲向窗口,又硬生生刹住脚步,转身对我说:“今晚你必须走。”
不容我回答,她就甩来一把车钥匙:
“你爸旧改时藏的柴油,够开到连云港。”
钥匙扣上挂着TS-7的门禁卡。
“找陈船长,他欠你爸一条命。”
小七跳下冰箱,叼住我的裤脚往外拽。我只得先跟着它来到后院,黑猫径直扑向煤堆旁的不锈钢盆,正是母亲刚才给的7号盆。
盆底粘着片枯叶,我捻起来对着夕阳看,叶脉呈现出不正常的蓝色。
母亲在屋里喊:
“新新!来帮忙搬柴油!”
车库角落堆着六个标化工桶,母亲掀开盖子,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她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指缝渗出血丝来:
“二十升装……够你开到任何港口。”
我拎起一桶试了试,沉得手腕发酸。
小七在桶边转圈,用爪子挠向桶身,靠近底部有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往外缓慢渗出油珠。
我挨个检查,六桶油有三桶被扎了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