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耀祖将改换门楣之望尽托于子,为此不惜连年亏空操办沧浪雅集,只为挣得几分清名。

钱仕渊了然于心,又道:“这倒是个法子。若能得安京侯举荐,入御前当差,更是事半功倍。”

众人虽对安京侯礼数周全,实则与岳山泾渭分明。

江浙乃世族根基,向来是守旧派盘踞之地。

而岳山身为新政倡行者,朝中两派早已势同水火。

钱仕渊语带警醒,暗指徐耀祖莫要在诗会上动别样心思,另投他门。

徐耀祖连忙赔笑:“钱大人说笑了。这沧浪雅集由徐家操持十余载,总不至于十年前便算准安京侯今日南巡。”

“中书省诸位大人对徐家的提携之恩,在下永志不忘。”

钱仕渊摆手笑道:“这话倒像本官刁难你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且先去府衙瞧瞧孙知府在忙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教人脊背生寒。

不多时,轿辇行至府衙。衙役倾巢而出,将拦轿鸣冤的百姓阻隔在外。

然而人墙之外,哭嚎声仍不绝于耳。

“钱大人替草民做主啊!”

“孙知府丧尽天良,毁堤淹田又焚粮仓!”

“此等恶徒触怒神佛,若不严惩,苏州永无宁日!”

轿内闻此喧嚷,钱仕渊面沉如水:“看看这苏州城,竟闹得如此乌烟瘴气,聚众 成何体统!”

整了整衣冠,他由仆从搀扶出轿,对人群朗声道:“苏州父老且静听,本官乃江浙参知政事钱仕渊,奉赵相之命前来赈灾。尔等所言,本官自当查明原委,给诸位交代。”

此言一出,民怨愈沸。人群如浪涌般冲击衙役防线,呐喊声震彻长街。

钱仕渊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后,径直朝府衙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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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身,便听见有人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钱大人,听说安京侯近日要来苏州,此事当真?”

钱仕渊心中愈发烦躁,但回头时仍挤出笑容:“消息倒是灵通,安京侯确实要来苏州。不过,即便他不来,本官也不会耽误公事。”

说完,他大步迈入府衙正门。

两侧胥吏如行道木般立在青石路旁,静默无声。

“孙知府在哪儿?”

钱仕渊眉头紧锁,却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

他强压怒火,终于有一人上前道:“孙大人外出未归,不在府衙。”

“什么?”

钱仕渊径直闯入孙逸才的班房,推门只见案上砚台墨迹未干,似刚离开不久。

“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给我找!若他畏罪潜逃,抓回来便是大功!”

“畏罪潜逃?”

衙役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钱仕渊厉声道:“苏州今日之乱,孙逸才难辞其咎!他擅离职守,便是渎职之罪!立刻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