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硬着头皮把那片辣肉塞进嘴里,顿时辣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快出来了,连灌了几口冰镇酸梅汤才缓过来。
“咳咳……谢……谢陛下体恤……”夏原吉呛得咳嗽,心中却是一暖。皇帝能体谅他的难处,这比什么都强。
几杯温热的黄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朱棣看着身边三位老臣,姚广孝须发皆白,夏原吉也显老态,陈兴虽然看着精神矍铄,但眼角也有了岁月刻下的痕迹。
他不由感慨:“一晃眼,咱们都老了。广孝大师这身板还算硬朗,维喆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真给朕累垮了。还有陈兴……”
朱棣目光落在陈兴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你这定国公的爵位,总得有人承袭吧?你无儿无女,虽说不在意香火,但爵位空悬也不是长久之计。”
“朕看勋贵里不少好儿郎,要不……朕给你挑个聪明伶俐、模样也周正的,过继到你名下?也好承继你的衣钵,将来为国效力?”
这话一出,姚广孝和夏原吉都停下筷子,看向陈兴。
这是个莫大的恩典,也意味着皇帝对陈兴的极度信任和亲近。
陈兴心中一暖,随即却是泛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涟漪。他放下酒杯,对着朱棣恭敬一礼。
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疏离:“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飘起的细雪,
“随缘吧,这刻意为之,崇宁那里再误会了。至于这爵位……待老臣百年之后,若是无后…”
“陛下收回便是,赐予真正有功于社稷的贤才,亦是美事。”
“老臣只愿在生之年,多为陛下,为这大明江山,尽点绵薄之力。”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也罢!你这倔脾气,朕是知道的。随你吧!”
火锅的热气氤氲着陈兴的思绪。
他想起朱棣方才提到夏原吉管钱不易,想起这些年频繁的北征耗费的巨额钱粮。
想起朱棣那永不满足的开疆拓土之心……下一次大的北伐,记忆中似乎是八年后?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笑容,再次举起酒杯:
“陛下,姚师,夏尚书,今日这火锅吃得畅快,老臣心中也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