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被秘密带回隐鳞谷,关押在一处由岩石开凿、仅容转身的狭小地牢中。
这位来自京城的兵部郎中,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与惊吓。
初时还试图维持朝廷命官的体面,厉声呵斥,声称“朝廷大军不日即至,尔等皆化为齑粉”。
但当他发现看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而地牢的阴冷、黑暗与寂静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他的咽喉时,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凌薇没有立刻去见他。
她需要让恐惧在这位养尊处优的京官心中发酵、膨胀。
她更需要时间,来应对掳走钦差所带来的后果。
朔风城方向果然传来了剧烈的反应。
陈望几乎是倾巢而出,数千边军精锐分成数路,漫山遍野地搜索,直扑隐鳞谷而来,声势浩大,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钦差、踏平山谷的架势。
谷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握紧了兵刃,准备迎接血战。
然而,凌薇站在谷口哨塔上,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和逼近的军阵,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虚张声势。”她轻声道。
陈望若真不惜代价,就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打草惊蛇。
他此举,更多是做给朝廷看,表明他“尽力营救”的态度,同时也是一种极限施压,试图逼迫凌薇慌乱之下露出破绽,或者……谈判。
“传令下去,依险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谷接战。弓弩准备,但未进入射程,不得放箭。”凌薇冷静下令,“把李文官袍上的那块玉佩,想法子送到陈望面前。”
她要给陈望一个明确的信号:人在我手,投鼠忌器。
果然,当陈望看到那枚代表着李文身份的羊脂玉佩时,狂怒的进攻态势为之一滞。
大军在隐鳞谷外三里处扎营,不再前压,却也没有撤退,形成了对峙之势。
压力,转移到了陈望身上。
钦差是在他防区内被掳,若不能安然救回,他这项上人头恐怕也难保。
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后,凌薇这才第一次踏入了关押李文的地牢。
地牢内油灯如豆,映照着李文苍白而憔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