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的命令如同巨石投湖,让刚刚平静没几日的隐鳞谷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士兵取消休整,刀枪出鞘,弓弩上弦,斥候如同离弦之箭,一波波洒向朔风城方向。
吴昊的行动也极其迅速,利用安插在城内的最后几个隐秘眼线,不惜暴露的风险,全力探查那名“前押运队副官”和钦差队伍的底细。
等待是煎熬的。
凌薇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锁住朔风城,脑中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陈望若早有准备,他会如何动手?强攻?里应外合?还是借钦差之名行调虎离山之计?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黄昏时分,吴昊才带着一身风尘和凝重的表情匆匆返回。
“谷主,查到了!”吴昊声音低沉,“那名副官名叫周骁,确系原押运队队副!但他在黑水涧之战后,上报的是‘力战被俘,伺机逃脱’,并未提及军械被我们截获之事!陈望以此为由,反而嘉奖其‘忠勇’,提拔为守府参军,负责……城防文书整理!”
凌薇眼神一凛!
负责城防文书?这绝对是个要害职位!
陈望将一个“被俘逃脱”的人放在如此位置,绝非昏聩,而是有意为之!
周骁能接触到朔风城的布防详情,他若真是陈望的人,那陈望对隐鳞谷的虚实……
“还有那钦差,”吴昊继续道,“领头的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李文。表面确是巡边慰军,但随行护卫中,混有数名气息内敛的高手,绝非普通军中好手可比!我们的人还发现,李文入城当晚,便与陈望密谈至深夜!”
兵部职方司!那是负责军情、地图、边务的机要部门!
一个郎中亲自前来,还带着不明高手,与边将深夜密谈……这绝不仅仅是“慰军”那么简单!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凌薇脑中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陈望根本从未相信过那些流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军械被隐鳞谷所劫,甚至可能猜到司徒弘已死,谷内易主!
他按兵不动,故作被流言所惑,一方面是在暗中调查隐鳞谷的底细和周遭地形,另一方面,恐怕就是在等这个兵部的李文!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剿匪安民,而是——那批被劫的军械,以及隐鳞谷这块易守难攻的“宝地”!
甚至,可能还想借此机会,将“勾结幽冥阁”、“劫掠军械”的罪名坐实,一举铲除隐鳞谷,向上级邀功,同时将那些精良军械重新夺回手中!
好一个陈望!好一个李文!
竟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自己之前的种种算计,在他们眼中,恐怕如同稚子舞刀,可笑之极!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凌薇全身。
“他们何时动手?”凌薇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根据周骁近日频繁调阅西南方向地形图,以及守府后勤开始大量准备干粮、伤药的迹象判断,”吴昊语气沉重,“最快……就在这三五日内!很可能以‘演习’或‘清剿流寇’为名,出动大军!”
三五日!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硬拼是死路一条。
隐鳞谷这几百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朔风城的数千边军精锐。
必须破局!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打乱他们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