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飘渺的命令,如同一块投入万古死水中的巨石,在地府这片古老的疆域掀起了滔天巨浪。八位阎罗领命而去,整个地府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无数纪元后,第一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起来。
而任飘渺本人,则并未在轮回之海久留。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奈何桥之上。他没有离去,只是,寻了一处桥栏,悠然坐下,手中羽扇轻摇,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半个时辰,那浑浊的忘川河,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腾。河水,不再是浑浊的黄色,而是,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污秽的血色所侵染。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与,无尽的怨念,自河底深处,冲天而起!
忘川河,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另一条,更加恐怖的河流。
——血河!
河面之上,血浪分开,一座,由,无尽尸骸与法宝碎片,堆积而成的,巨大莲台,缓缓升起。莲台之上,一个,身着血色长袍,面容俊美妖异,双眸却,仿佛蕴含着一片尸山血海的道人,盘膝而坐。他的身后,两柄,散发着无尽杀戮气息的绝世凶剑——元屠、阿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在他的莲台四周,无数,男丑女艳,嗜杀好战的阿修罗族,自血海中探出头来,用,充满了暴戾与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奈何桥上的那道蓝衫身影。
“楚江王说,有我的‘老朋友’,在此等我。”血袍道人,冥河教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杀伐与冷漠,“本座,倒是好奇。这九幽之中,除了那几个,早已化作枯骨的老家伙,谁,还配称,本座的‘老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任飘渺身上,那双,见过亿万生灵死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个书生,气息,飘渺不定,既有,让他感到熟悉的死亡本源,又有,让他感到陌生的生命气息。更重要的是,他,太年轻了。
任飘渺,看着这位,从开天之初,便已存在的远古大能,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冥河,多年不见,你的杀气,倒是,比以前,更重了。”
此言一出,冥河教主,瞳孔猛地一缩。他身后的元屠、阿鼻二剑,发出了,渴望饮血的铮鸣!
“你,到底是谁?”他,缓缓起身。整个血海,都因他的动作,而掀起了,百丈狂澜!
任飘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朵,黑白二色的莲花,在他掌心,悄然绽放。
那莲花之上,流转的,是,最纯粹的,生命与死亡的,创道之力。
当看到这朵莲花的刹那,冥河教主那,万古不变的冰冷面容,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占据!
他,想起了,一个,无比遥远的传说。
一个,在混沌初开,他,诞生于污血之中时,曾亲眼见证过的,一闪而逝的画面。
那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存在,手托着,类似的莲花,于混沌之中,开辟了,最初的“生”与“死”的规则。
而他冥河,便是,那“死”之规则下,诞生的,第一个“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