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亮了。
屏幕上出现波纹,一层叠着一层。陈岸看着声呐仪,手没动。他知道这台机器现在传的是加密信号,不是普通噪音。他把耳机插进去,声音马上进来——断断续续的滴答声,还有电流的响。
“小满。”他低声说,“你听这段音频,有没有规律?”
电话那头传来算盘的声音。“已经在听了。”陈小满的声音很稳,“我截取前十秒,放大频率。”
她停了几秒。
“哥,这不像自然声音。节奏太整齐了,像是……摩斯码?”
“试着解一下。”
“正在解。”
算盘珠子噼啪响,像下雨打在铁皮上。陈岸靠在岩壁上,手放在声呐仪边上。手上的签到印记有点热,但不疼。他没管。
“出来了!”陈小满突然喊,“— — ? — / ? — — — / — — ? ?,四组。翻译是‘鲸落 行动’!重复两次,结尾有终止符。”
陈岸眼神一紧。
“鲸落”这两个字刚进耳朵,通讯里就传来一声闷咳。
“洪叔?”他问。
“你说啥?”那边声音低了。
“‘鲸落行动’。你听过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机的嗡嗡声。过了几秒,洪叔才开口:“三十年前,有条船叫‘鲸落号’。铁壳子,柴油机,跑南线运货。那天风不大,浪也不急,可人和船全没了,连求救信号都没发。”
“运的什么货?”
“不知道。船上日志后来被收走了,说是机密。但我老战友临死前塞给我一把钥匙,说万一回不来,别信日志里的记录。”
陈岸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贝类划伤还在,有点红。
他想起冷库最下面那排液氮罐,其中一个贴着标签:CA-7。编号和其他东西一样,都是同一体系。如果“鲸落号”真是第一批运输工具,那它沉的时间,正好是整个计划开始的时候。
“他们不是临时决定的。”他说,“是早就安排好了。”
“哥!”陈小满突然提高声音,“声呐发现新目标!贴着东边岩壁移动,速度慢,但方向直指洞口!”
陈岸立刻调屏幕。
一个小点在边缘闪,走得很贴地形,像蛇在地上爬。他放大信号,识别出高频震动——微型螺旋桨。
“无人机。”他说,“侦察用的。”
“带录音设备?”周大海的声音插进来,“想录机器的声音?”
“差不多。他们知道我们启动了核心装置,要确认状态。”
“那还等什么,让它沉啊!”
“交给我。”陈小满说完就不说话了。
三秒后,算盘响了一下。
“打中了!”她语气平静,“旋翼轴心穿孔,动力失衡,掉进裂谷。深度超过两千,捞不上来。”
陈岸看声呐屏。那个小点消失了,像被吞了一样。
他关掉机器的外显灯,只留声呐低功耗运行。洞里一下子黑了,只有仪器面板闪着绿光。
“他们知道我们在哪。”他说。
“那就走!”周大海急了,“你现在走还能赶上退潮,顺着暖流能甩开他们半小时!再晚就完了!”
“走了,这些东西怎么办?”陈岸看着岩壁上的公式,“证据、机器、所有记录。留给谁?让他们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