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岸说,“我在渔村,八三年,我爸妈死了,我和两个弟妹活着。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
“哦?”张总戴上手套,动作很慢,“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那个逼我加班到死的人。”陈岸上前一步,“你是让我改不完报表、喝不下咖啡、最后倒在键盘上的人。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记得你每一个表情。”
屋里人都愣住了。
张总却笑了。
他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再戴上。
“有意思。”他说,“可我现在是张总。工商注册、法人授权、银行担保,全是合法的。你拿一段录音,一个破哨子,就想否定整个项目?”
“我不需要否定。”陈岸说,“我只需要证明,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陈小满按下播放键。
电脑发出第一声杂音。
张总的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明显地晃,而是像电视信号不好,边缘出现一点点锯齿。
他立刻后退半步,撞到了椅子。
“关掉它。”他声音低了。
“为什么?”陈岸问,“怕听清楚她说的话?”
“关掉!”他猛地拍桌,手套掉了。
露出的手背没有指纹,只有一层暗纹,像电路板。
屋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陈小满吓得往后缩,但手没松开鼠标。
陈岸盯着那双手,低声说:“原来如此。”
他拿起虎鲸哨,轻轻吹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张总的领带夹突然爆出一点火花,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嘴里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一声极细的“滋”响,像老电视关机的声音。
陈岸站在原地,握着哨子,眼睛没移。
张总慢慢站直,整理衣服,脸上又露出笑。
“陈先生。”他说,“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才刚开始。”
他弯腰捡起手套,戴好,把怀表塞进口袋。
“我们下次见面,不会在这里。”
说完,他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了陈岸一眼。
“你妹妹……很像你当年的助理。”他说,“聪明,但太信技术了。”
门关上了。
屋里没人说话。
陈小满颤抖着关掉电脑。
陈岸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虎鲸哨,表面多了一道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