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忽然安静下来。浪不大,水面却泛着异样的光泽。远处国际能源公司的钻井平台仍在冒烟,几根断裂的管道浮在水上,如同死蛇。
五头虎鲸游了过来。它们没有分散,也没有捕食,而是排成一条直线,围绕残骸来回巡游,每一次转向都整齐划一,绝非偶然。
陈岸眯起眼睛。他看得清楚——虎鲸游出的轨迹是一个三角形,指向海底某个位置。那里不在普通海图上,但他认得。那是海底烟囱群的入口,地壳活动频繁,常有热液喷发。
“它们在指路。”他说。
“谁让它们这么干的?”陈小满问。
“没人让。”周大海吐出一口空烟,“是它们自己知道该这么做。”
陈岸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咱们得下去一趟。”他说。
“下哪儿?”
“烟囱群。”
“坐船?”
“不。潜水。”
陈小满皱眉:“你能看清多深?”
“三千米以内。”
“氧气够吗?”
“不需要。”
她不再追问。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再问为什么也无意义。她只轻声问了一句:“带算盘吗?”
“带上。”
周大海把烟斗塞回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我也去。”
“你眼睛行吗?”
“一只眼看路,另一只看数据,刚刚好。”
他们往回走。村子比往日安静。路上遇见几个渔民,有人蹲在船边补网,有人站在码头抽烟,动作缓慢。每个人的眼睛都有些不同——黑眼球深处,隐约有淡淡的光圈转动,像小小的月亮。
没人打招呼,也不惊讶。他们只是抬头看了陈岸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那种眼神不是恐惧,也不是服从,而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你知道,我们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