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钢丝?不,是在万丈断崖之间,踩着一根浸了油的蛛丝过桥。
一步滑,满盘倾。
百晓生肩上担的,从来不是一阁之主的虚名,而是几百条性命、几十处暗桩、上千份密档的生死薄。
当年孙白发重伤濒死,硬撑着一口气赶回百晓阁,并非只为养伤。他是怕自己闭眼那天,这阁子,就真成了无主孤灯。
“如今这样,就算哪天下去见老头儿,我也算交得了差——毕竟,楚小友肯露面,归根结底,还是冲着我这张老脸来的。”
十月廿一,宜扫尘,忌嫁娶。
暑气早已退尽,吸一口气,凉意直沁肺腑。
武当大会上,张三丰当众演炼天地之力之法。大会一散,九州境内所有天人境武者返程途中,竟不约而同传令闭关,再不露面。
可武当的事,却像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云录》尚未刊印,坊间已传得沸沸扬扬。
有心人顺藤摸瓜,终于坐实:光明顶上,站在东方不败身侧的青衫少年,正是楚云舟;而武当山上与邀月、水母阴姬并肩而立的两位女子,确系移花宫大宫主与神水宫宫主无疑。
可楚云舟究竟是谁?师承何门?来自何方?仍如雾中观花,无人敢断言。
唯有一事,九州武道圈内,再无异议——第一人的位子,已有人稳稳坐定。
此时,渝水城一座寻常院落里,后院池中,明明是白昼,水面却蒸腾着滚滚热气。
寒风掠过院墙,撞上水雾,反倒更显氤氲。
焰灵姬静立池心,赤足踩在温润石阶上,火色池水漫至颈畔。
水汽缭绕间,她眉目如画,似烟似幻。
只是今日不同往常——她体内真元奔涌如潮,层层叠叠,在经脉中奔突不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几缕湿发黏在雪白脸颊上,水雾半遮半掩,明暗交错,非但未减风致,反添几分欲说还休的灼热气息。
纵是楚云舟,目光在焰灵姬身上也多驻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