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风波

转天一大清早,张婶照例来队里喂鸡。刚打开鸡窝门,发现那只最胖的芦花鸡不见了。

地上散落着几根鸡毛,还有个被踩破的鸡蛋。

“我的鸡!我的芦花鸡啊!”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可是队里的鸡,公有财产!张婶的汗“腾”地窜了全身。

她不敢相信,有人敢偷。里里外外的找,没有!她又跑回鸡窝查一遍,怎么查都少了一只!那只最肥的下蛋母鸡。

这就不仅是鸡的事儿了,那鸡一天能产两只蛋。是生产队里的“金元宝”。换盐换灯油全靠它。

她蹲在鸡窝旁抹眼泪,突然看见地上有串新鲜的皮鞋的脚印,朝着坝上的方向,脚印旁边还有几滴血渍。

除了知青点的李卫东,是没有人穿的起皮鞋的。

张婶心里“咯噔”一下,她顺着脚印往坝上走,越走心越沉。

走到半坡时,一股没散尽的焦糊味飘了过来,她拨开半人高的野草丛,只见地上有堆烧黑的炭火,旁边扔着鸡骨头,还有个没烧透的鸡头。

那鸡冠上的白毛,她认得,就是那只芦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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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还有块撕破的麻袋片,上面沾着血污。

那麻袋是她前几天给知青点送土豆时用的,当时放在那里,没往回拿。

“造孽啊!”张婶捡起麻袋片,手指抖得厉害,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攥着麻袋片,一跺脚就往知青点走,路上遇到去上工的社员,她哽咽着把事说了,几个社员听了都气不过,跟着她一起去知青点讨说法。

知青点里,高玲正坐在桌子前哼着歌梳头,张红却坐立不安。

“李卫东你给我出来!”张婶的哭声在院子里炸开,她把麻袋片往地上一摔,“你偷了我的鸡,还我鸡来!”

李卫东躲在屋里,脸色发白,手里攥着衣角。

杨友来吓得一哆嗦,差点钻进桌子底。高玲却定了定神,拉着张红站起身,走到院子里,脸上带着不屑:“张婶,您这是干啥?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我们还没起呢。”

“没起?你们偷了我的鸡,还敢说没起?”张婶指着地上的麻袋片,“这是我的麻袋,坝根底下还有鸡骨头,不是你们偷的是谁?”

“您可别冤枉人。”高玲梗着脖子,往杨友来门口瞟了一眼,“友来哥他们昨天干活累了,一早就睡了,哪有空偷您的鸡?”

“就是,”张红小声附和,声音却发虚,“我们……我们没见谁出去。”

“没出去?”张婶气的浑身哆嗦,“那麻袋片咋会在坝上?鸡骨头咋回事?你当我们老眼昏花了?”

“谁知道呢。”高玲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围观的社员,带着一股子傲慢,“说不定是野狗叼去的,说不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自己偷了,赖到我们头上。我告诉你们,我们沈阳来的知青可不能让你们这些土老帽儿欺负了!”

“土老帽儿”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社员心上。

他们天天把知青当宝贝疼,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称呼。

张婶气得嘴唇哆嗦:“我们把你们当自己家孩子待,你咋能这么糟践人?那是生产队的鸡,你们咋下得去手……”

“待我们好?待我们好就诬陷我们偷鸡?”高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却透着蛮横,“咱们要是这次被他们欺负住了,以后在这夏家大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他们就是看我们是城里来的,想拿捏我们!”

“你这姑娘咋说话呢!”一个老社员气得吹胡子瞪眼,“生产队的鸡丢了,人家找过来问问,你咋能这么说话?”

“反正我是没偷,怕什么!”高玲像是豁出去了,冲着屋里喊,“咱们沈阳人可不吃这一套!他们能奈我们何?”

就在这时,德麟听说知青点闹起来了,赶紧跑了过来。他先拍了拍张婶的背:“张婶,您先别急,慢慢说。”

然后看向高玲,眼神沉了沉:“高玲,到底咋回事?”

张婶抽抽噎噎地把丢鸡、找鸡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指着麻袋片:“德麟你看看,这证据都在,他们还不承认!”

德麟捡起麻袋片看了看,又走到男知青门口,喊了声:“杨友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