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指令,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凌迟……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缓慢的如同酷刑。
终于,粮仓的大火被军民联手死死按下,周遭只剩下零星火苗和滚滚浓烟。
顾荆野甚至来不及脱下那身沉重破败的战甲,手臂上被灼出的水泡狰狞可怖,他浑然不觉。
“车!快!”
吉普车在坑洼的路上疯狂颠簸,如同他狂跳不止的心。
看到路边焦急等待的母亲和妹妹,他一把推开车门:“妈!明夏!上车!”
车子冲进镇医院。
刚停稳,顾荆野便迅速推门跳下。
他浑身漆黑,只有眼白和牙是白的,如同刚从地狱熔炉中搏杀而出的修罗。
破败的军装,灼伤的臂膀,他都感觉不到,所有感官只疯狂指向一个地方……
“荆野!”产房外,林秀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上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七月还在里面,医生、医生说暂时还好……”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臂,那力道和颤抖,彻底暴露了她言语下的惊惶。
毕竟,苏七月进去那么久了,又是双胎……
顾荆野僵硬地点头,目光死死盯在产房紧闭的门上。
门内,隐约传来苏七月撕心裂肺的痛吟,每一声都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双拳紧握,指甲早已深陷掌心,刺目的血色悄然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突然!
隔壁产房的门开了,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血包!快!大出血!”护士的尖叫声炸响!
紧接着是仪器刺耳的警报声和家属崩溃的嚎哭。
一瞬间,绝望和死亡的气息淹没了走廊。
生孩子之于女人,犹如鬼门关前走一遭。
顾明夏吓得脸无人色。
杜念勤这位一生信奉科学的学者,此刻双手合十抵在额前,闭着眼,嘴唇剧烈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喃喃:“保佑,一定要保佑,菩萨、老天、祖宗……求求你们……”
顾荆野挺拔的身躯晃了一下。
隔壁的惨剧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他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恐惧。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失去他的光,他的七月。
他宁愿用所有功勋、所有未来,甚至自己的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