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在会上反复强调工期压力,甚至发了火,责令各班组想办法提高效率,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私下里,他找到老刘、陈经纬等骨干,语气沉重地透了些底:“仓库出了点问题,有人手脚不干净,偷卖了些材料。老郑在查,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把各自的一亩三分地管好,别让下面的人瞎议论,影响施工。”
这是交底,也是安抚,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传递——问题我们知道在解决,你们的核心任务是保住生产。
暗地里,四人小组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老郑和小李像两个影子,利用夜间和交接班时间,继续审讯侯德贵,抠问每一个细节,并开始暗中摸排与侯德贵有过异常接触的人员。
马三则发挥他管理的身份和火爆脾气的“掩护”,在工人中间骂骂咧咧:“哪个龟儿子偷工减料,让老子查出来,捶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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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粗豪的抱怨,实则有意无意地打听着各种小道消息和谁最近手头“阔绰”了之类的闲话。
而王建国自己,则以协调材料、催促运输为名,频繁往返于市内的相关单位。
他去了市商业局,找管调拨的老赵。
递烟,寒暄,抱怨运输不畅,抱怨某些“合作单位”交货拖延,拐弯抹角地打听市面上建材的紧俏程度和“非正常”流通渠道。
老赵是个谨慎的老机关,说话滴水不漏,但王建国从他偶尔的叹息和“现在有些事啊……”的欲言又止中,捕捉到一丝线索——有些物资,计划内的卡得严,但计划外的“交流”,似乎在某些圈子里心照不宣。
他也去了码头管理处,找孙主任。
这次他换了个角度,以感谢“渝运七号”拖轮援助为切入点。
孙主任倒是爽快,但对“渝运七号”所属的那家私营联运社,评价不高:“那个社啊,背景杂,路子野。以前倒腾过紧俏货,被处理过。不过这次帮忙拖船,倒是做了件好事。王处长放心,该给的拖船费,我们督促他们按规矩结算,不会乱要价。”
王建国顺势问起那艘船和船老大的日常,孙主任只含糊说跑短途货运为主,人还算讲义气,其他的不愿多谈。
这些信息碎片,连同老郑、张铁毡暗中收集的,被王建国带回指挥部那间门窗紧闭的小屋,一点点拼凑。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