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沉默着翻看着供词,指尖冰凉。他与柳明远素有往来,当年他编纂《江南文志》,柳明远还曾捐过千两白银。可账本上的字迹与供词上的供述一一对应,由不得他不信。
柳明远根基深厚,仅凭这些恐怕扳不倒他。沈砚之缓缓开口,而且他近日深得圣宠,贸然揭发,怕是会引火烧身。
苏曼卿急道:可我父亲不能白死!那些被他迫害的商户也不能白受委屈!她激动地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沈砚之连忙扶住她,眉头紧锁:我没说不帮,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景年从袖中掏出枚令牌,铜制的令牌上刻着二字:这是陛下亲赐的密奏令牌,可直接呈递奏折。只要沈先生肯执笔写下实情,我愿亲自送往京城。
沈砚之看着那枚令牌,又看向苏曼卿苍白的脸,想起二十年前苏父下葬时,她抱着他的腿哭着说一定要找出凶手的模样。他闭了闭眼,拿起桌上的狼毫笔:我写。但你需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护住曼卿。
李景年郑重颔首:沈先生放心,我以探长身份担保。
苏曼卿望着沈砚之执笔的身影,眼眶一热。他写字时总是极专注,眉头微蹙,唇线紧抿,墨汁落在宣纸上,字字铿锵有力。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给那袭墨袍镀上了层金边,倒让她想起少年时在书院,他也是这样,握着笔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忽然,船头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船夫的惨叫。李景年猛地起身,拔出手刀就冲了出去。沈砚之连忙护住苏曼卿,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三个蒙面人正与李景年缠斗,其中一人举着刀就往船舱砍来。
小心!沈砚之拉着苏曼卿躲到角落,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撕开一道口子。苏曼卿惊呼出声,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正好砸中那人的后脑勺。蒙面人吃痛倒地,李景年趁机补上一刀,解决了对方。
另外两个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江。李景年甩出铁链缠住一人的脚踝,沈砚之则抓起船桨砸向另一人。那人回头就是一刀,沈砚之侧身避开,却见他袖口飞出枚毒针,直冲着苏曼卿而去。
曼卿!沈砚之扑过去将她推开,毒针正中他的左臂。一阵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他踉跄着倒地,看着那人跳江逃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苏曼卿抱住他,声音颤抖:砚之!你怎么样?她撕下衣襟要为他包扎,却被沈砚之按住手。他望着她,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容:账本......收好,别让他们......抢了去。
李景年解决了抓住的蒙面人,蹲下身查看沈砚之的伤势,脸色凝重:是七星海棠的毒,必须尽快解毒。他背起沈砚之就往岸上走,周伯家有解药,快!
苏曼卿抓起账本紧紧抱在怀里,跟着他们上岸。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泛起粼粼波光。她看着李景年背上的沈砚之,想起他刚才扑过来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伯家就在茶社后院,见了受伤的沈砚之,二话不说就拿出个瓷瓶:这是我家传的解毒药,快给他服下。苏曼卿喂沈砚之喝了药,又帮他处理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李景年正在审问那个被抓住的蒙面人,隔着门传来几声闷响,随后他推门进来,脸色铁青:他咬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