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臣未敢轻信,已派斥候前往阿茶阿穆塔台一带探查虚实。若消息属实,则噶尔丹已死,漠北大定矣。然臣心中仍有疑虑:噶尔丹纵横草原数十年,狡诈多端,此番是否以诈死之计迷惑我军,亦未可知。伏乞皇上圣鉴,指示机宜。”
写完之后,费扬古将奏折仔细封好,交给信使,叮嘱道:“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务必在十日之内送到皇上手中!”
信使接过奏折,郑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费扬古站在帐篷门口,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起了昭莫多之战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率领大军,趁着夜色突袭噶尔丹的后方,准噶尔军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噶尔丹带着残部仓皇逃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站在战场上,望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帐篷,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可如今,当噶尔丹的死讯传来时,他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落。
就像是一个猎人,追逐一头猛兽追了十几年,忽然有一天,那头猛兽自己倒下了。
猎人站在它的尸体旁,手中还握着猎枪,却不知道该瞄准谁了。
“大将军,外面风大,您回帐篷里歇着吧。”巴麟走过来,轻声说道。
费扬古摇了摇头:“我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噶尔丹,你与大清相争十余年,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结局。也罢,也罢……”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了帐篷。
身后,雪原茫茫,天地无声。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宁夏。
夜已经深了,但康熙的行营大帐中依然灯火通明。
帐外站着两排持刀侍卫,个个神情肃穆,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