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西线兵团嘉陵江警戒

1933年11月中旬,嘉陵江东岸,广元至苍溪一线,江风裹着寒气拍在崖壁上,发出呜呜的闷响,浑浊的江水翻着浪头向东奔涌,江面宽达百余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正是川陕苏区西线的天然屏障,也是红四方面军西线兵团的核心警戒防线。

按照徐向谦定下的“西守东攻、收紧阵地”总战略,西线兵团由副总指挥王树声亲自统领,下辖红三十一军主力、红三十军及红九军各一部,总计一万两千余人,兵力远不及东线主力,却要直面川军第一路邓锡侯部、第二路田颂尧部共计六万余敌军,任务核心不是主动进攻、歼敌制胜,而是依托嘉陵江天险构筑纵深防御,死死牵制西线两路川军主力,绝不让其东进增援东线主战场,为东线独立团等部队阻击王陵基、刘邦俊部争取充足布防与歼敌时间。这一部署完全贴合史实,西线本就是牵制战场,以少阻多、稳守不浪战,是整场反六路围攻的关键侧翼保障。

天刚蒙蒙亮,王树声就带着参谋团登上了嘉陵江东岸的虎头山制高点,身上的灰布军装被江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腰间挎着一把旧驳壳枪,手里攥着西线防御地图,眉头始终紧锁。他脚下的虎头山,正扼守广元至苍溪的嘉陵江渡口要道,往下俯瞰,整条江段的地形尽收眼底:西岸是川军集结的开阔滩涂,密密麻麻的军营帐篷一眼望不到头,东岸则是连绵的丘陵与陡峭崖壁,便于构筑防御工事,却也处处是渡口、浅滩,极易被敌军突破。

“王副总指挥,各部队已经全部抵达指定警戒位置!”红三十一军参谋长快步走到王树声身边,手里拿着兵力部署册,声音沉稳汇报,“红九十三师驻守广元北段,负责封锁广元渡口、河溪关一带;红九十一师驻守中段苍溪、阆中沿岸,守住老观场、恩阳河核心渡口;红三十军一个师作为预备队,驻扎在木门镇后侧,随时支援各段防线;红九军一部迂回至玉山场一带,构建侧翼警戒点,防止川军绕路偷袭后方。全线战壕、掩体、机枪阵地全部连夜抢修完毕,轻重机枪共计一百二十六挺,迫击炮十八门,弹药按基数配发到位,各渡口均布设了拒马、铁丝网,沉船封堵了三处主渡口航道!”

王树声点点头,目光扫过江面,又落在西岸川军营地的方向,沉声叮嘱:“咱们西线兵力只有敌军的五分之一,绝对不能跟他们硬拼,更不能主动出击。记住徐总指挥的命令,守江不守滩,警戒不冒进,节节抗击、逐次退守,只牵制不决战。邓锡侯、田颂尧都是老牌军阀,各怀私心,都想保存实力,不会轻易拼尽全力强攻,咱们就利用这一点,依托地形耗着他们,只要把他们钉在嘉陵江西岸,不让一兵一卒东进,咱们就算完成任务!”

“明白!保证执行总部命令!”参谋长高声应下,心里清楚西线担子之重——一旦西线被突破,邓锡侯、田颂尧部六万大军长驱直入,直接包抄东线红军后路,前后夹击之下,整个川陕苏区都会陷入绝境。

西线兵团的战士们大多是从鄂豫皖跟随红军入川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深知此战关乎全局,即便兵力悬殊、装备简陋,也没有一人退缩。天光大亮后,各部队彻底进入警戒状态,江岸边、丘陵上、崖壁间,到处都是隐蔽的红军哨兵,个个趴在掩体后,步枪上膛,眼神死死盯着西岸,不敢有丝毫懈怠。

驻守苍溪中段渡口的红九十一师某团阵地,是西线防线的核心节点,正对川军田颂尧部的主力集结地。团长陈康带着营连干部沿着江岸巡查,一边走一边叮嘱:“都把眼睛放亮些,江面上但凡有船只、有动静,立刻开枪示警,不准放一个敌人过江!战壕再挖深半米,防炮坑每隔八米挖一个,田颂尧部有迫击炮,咱们得防着炮火覆盖!”

战士们闻言,立刻拿起铁锹、锄头,连夜抢修的战壕再次加固,江边的浅滩处,战士们用粗木、铁链拉起多层铁丝网,把沉船的残骸拖到渡口航道,彻底堵死行船路线;崖壁的隐蔽处,机枪手把重机枪架在天然石缝里,枪口对准江面与西岸滩涂,形成交叉火力网,但凡敌军渡江,就能全方位覆盖射击。

“团长,侦察员回来报告,西岸田颂尧部的士兵正在集结,还有炮兵在架设迫击炮,看样子是要搞试探性进攻!”一名侦察兵快步跑过来,脸色凝重地汇报。

陈康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西岸望去,只见对岸滩涂上,数百名川军士兵正列队集结,十几门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东岸红军阵地,几名川军军官站在队伍前方,举着望远镜来回观察,神色骄横。

田颂尧的第二路部队,此前曾与红军多次交手,吃过败仗,此番被刘湘编入六路围攻序列,一心想找回场子,却又怕损失兵力,不敢贸然发起总攻,只想先派小股部队试探,摸清红军西线的兵力部署与防御强度。

“传我命令,全员进入战斗位置,不准擅自开枪,等敌军靠近渡口、进入射程再打!”陈康沉声下令,“机枪手做好准备,迫击炮班隐蔽待命,咱们先打退他们的试探进攻,给后面的布防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