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实情,也是这身份最无奈之处——仿佛活在一层透明的罩子里,私人二字成了奢侈。
即便再谨慎,也避不开那些无所不在的目光。
哪怕只是点一支烟,下一秒或许就会出现在某个镜头之中。
“罢了,不多想。”
他将话题转开,“今日这顿饭,我提前许久才订上。
总说我不用心,眼下你可瞧见了?”
杨蜜没有答话,只微微垂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些意思,不必言明,也已足够传达。
他预订的是间包厢。
这家西餐厅本就以私密着称,来客非富即贵,或是约会,或是商谈,总归都不愿置身于敞亮的大堂之中。
沈天明特意点了红酒。
今夜这席,多少有了几分烛光晚餐的意味。
推开包厢门,长桌上烛焰轻摇,光线朦胧地晕开一片温软的昏黄。
空气里漫着若有似无的香薰气息,幽静而宁谧,叫人不由自主便放松下来。
“倒真有些像在拍戏了。”
杨蜜将手袋搁在一旁椅上,抬眼打量四周,话里带了几分调侃,“不过我大概不会同你搭档——你那演技,怕是要拖垮整部剧的收视。”
沈天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替她拉开座椅。
烛光映在她侧脸,轮廓柔和了几分。
窗外隐约传来瀑布持续的水声,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暂时隔开了外界的纷扰与注视,竟让人生出些许恍惚,仿佛寻常的相聚时光,本就该如此简单。
沈天明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直往上涌。
演技糟糕?开什么玩笑。
在他自己看来,他的演技简直是收放自如——导演说要眼泪,他眼眶立刻就能泛红;需要大笑,他马上能笑得没心没肺;轮到发怒的戏份,他也能瞬间青筋毕露。
这么多年,哪有过导演对他摇头说“不行”
?
“杨老板,您看看,”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埋怨,“我今天这顿饭,诚意可是摆得足足的。
您怎么还挑上我演技的刺了?不瞒您说,好些个大导都夸过我灵性。
真要合作,那还得看我档期合不合适呢。”
杨蜜被他这话逗得直接笑出了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林大少爷,你这是光顾着吹嘘,忘了谁给你发薪水了是吧?给你根杆子,你还真顺着一路爬到顶了?”
沈天明一愣,下意识抬手抓了抓头发。
是了,眼前这位不只是朋友,更是他正儿八经的老板。
在这个圈子里,艺人说到底还是听着公司的安排,合约那根无形的线牵着呢。
他见过太多例子,有些人拼了大半辈子,积蓄没多少,反倒是在解约的关口,背上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得,您说得对。”
他瞬间换了副面孔,殷勤地把菜单推过去,“都听您的。
来,看看想吃点什么,鹅肝、牛排,尽管点。”
杨蜜含笑接过那本厚重的菜单,指尖随意地翻过几页,点了两三道菜。
这餐厅的装潢格调虽高,菜式倒也与别的西餐厅大同小异,无非是食材更矜贵些,据说后厨掌勺的几位都是重金请来的名厨。
对她而言,吃饭终究是味道至上。
环境再好,若是不对胃口,也不过是一次性的打卡地;味道若真能出彩,即便店面简陋,她也愿意一去再去。
目光扫过那些数字,杨蜜心里还是轻轻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