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处字刻痕被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次用指腹摩挲过:夫人最后说,小晚竹像她,眼睛里有团烧不熄的火。他抬头时,完好的右眼里泛着水光,我守了她二十年,现在该守你了。
木棚外突然传来流民的叫骂声,混着晶核交易的金属碰撞响。
苏晚竹攥紧地图起身,油皮纸在掌心折出褶皱。
她走到棚门口又回头,看见灰面正将匕首轻轻按在胸口,刀身贴着心脏位置,像是在行某种古老的军礼。
小心天枢星的暗线。灰面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右眼里的水光瞬间凝结成冰,三日前有穿玄色劲装的人进了黑市,腰间挂着鎏金虎符——
锦衣卫?苏晚竹的呼吸一滞。
陆昭虽为锦衣卫千户,但天枢星的锦衣卫分两派,一派效命当今皇帝,另一派...她想起陆昭臂弯里晶化的纹路,想起他说过弑主之眼觉醒时,总会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涌来。
灰面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擦刀。
刀身倒映出他左脸的疤痕,在篝火下像条狰狞的蜈蚣。
苏晚竹转身时,油皮纸边缘蹭过她手腕的旧伤——那是五年前被流放船守卫用铁链抽的,此刻竟有些发痒,像在提醒她什么。
回到临时营地时,陆昭正抱着烬坐在篝火旁。
孩子睡熟了,赤纹停在锁骨处没再蔓延,陆昭喉结的晶化裂纹却更深了,淡金色能量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夜色中像流着金血的伤口。
如何?他抬头看她,未晶化的左眼映着篝火,比荒星的月亮还亮。
苏晚竹展开地图,水脉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暗黄。
她的指尖划过地下水源层的标记,突然触到纸背凸起的字迹——是用刀尖刻上去的,笔画深到几乎要戳穿油皮纸:勿忘,血月之下,尚有一门未开。
她将地图递过去,指尖在二字上顿了顿,我们需要连夜去矿区。
陆昭接过地图的瞬间,晶化的右手突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他垂眸看向地图,弑主之眼的红纹从眼底窜到眉骨,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记忆:血月...是前朝皇陵的开陵吉时。他抬头时,左眼的温度烫得苏晚竹心慌,晚竹,这地图...可能不止能解晶化之毒。
烬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指勾住陆昭未晶化的手腕。
孩子心口的赤纹虽未再爬,但形状竟和陆昭弑主之眼的红纹有几分相似——像两簇隔着时空的火焰,即将在血月之夜燃成同一片火海。
苏晚竹摸出怀里的玉佩,母亲的体温还残存在玉质里。
她望着地图上地下水源层的标记,又看了看陆昭心口蔓延的晶化,突然笑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