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荒星的夜风卷起沙粒,打在她后颈。
你母亲曾救过我。灰面的声音放轻,他的手指搭在面具边缘,所以我不杀你。
苏晚竹的呼吸顿住。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玉佩,想起荒星流民里偶尔会有人偷偷往她帐篷里塞压缩饼干,想起每次她被黑市商人围堵时,总有人及时出现...
你到底是谁?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稳。
灰面的手指在面具上缓缓移动,月光从棚顶破洞漏下来,照在他指节的旧疤上。
那些疤痕的形状,突然让苏晚竹想起母亲梳妆匣里的旧画像——画中少年的手腕,有同样的刀刻痕迹。
想知道?灰面的声音里有了丝笑意,那就接着看。
他的手,终于覆上了面具边缘。
灰面的手指在青铜面具边缘顿了顿,荒星的夜风裹着铁锈味从木棚破洞灌进来,将他帽檐下的碎发吹得乱颤。
苏晚竹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五年前她被押上流放船时,母亲塞给她的玉佩在胸口发烫,此刻那种灼烧感又涌了上来。
一声。
面具被掀开的瞬间,苏晚竹瞳孔骤缩。
那是张被火焰啃噬过的脸。
左半边从眉骨到下颌爬满焦黑的疤痕,像被泼过岩浆;右半边却意外完整,眼尾有颗红痣,和母亲梳妆匣里那张泛黄画像上的少年分毫不差——画中人身着玄色卫服,腰间悬着苏府暗卫的腰牌,眼尾红痣在烛火下泛着暖光。
当年护送夫人逃亡时,遇着了矿脉爆炸。灰面的声音比之前更哑,像是砂纸裹着碎玻璃,他抬手摸了摸左脸的疤痕,我冲进火海抢人,出来时就成这样了。他指腹蹭过右脸的红痣,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夫人说这痣是吉相,让我活着等小小姐回来。
苏晚竹的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想起初到荒星时,总在帐篷外发现的压缩饼干;想起被黑市商人围堵时,突然从天而降的淬毒飞针;想起每次重伤昏迷,帐篷里总会多出的半瓶治辐射伤的药膏——原来不是巧合,是有人替母亲守着她。
这是矿区全貌图。灰面从怀里摸出张油皮纸,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我花了三年时间,跟着矿奴队走了七十二个地洞才画全。他将地图推到苏晚竹面前,油渍在纸背晕开模糊的水脉纹路,逆血解毒剂顺着水脉扩散,最多七日能覆盖荒星全境。
小主,
苏晚竹的指尖刚触到油皮纸,就被烫得缩回。
她想起陆昭晶化到心口的纹路,想起烬睡梦中皱起的小脸,想起柳儿后颈淡紫的血管——这些被辐射啃噬的生命,终于要迎来转机了。
为什么帮我?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说要活着时的温度。
灰面低头擦拭腰间的匕首,刀刃映出他右脸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