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的咳嗽总算缓了些,他望着墙上的匕首,浑浊的眼突然泛起水光。
那是被晶化辐射侵蚀多年的眼,此刻却像突然撕开了层灰膜:老奴......老奴藏过本残卷。他哆哆嗦嗦摸向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了又包的布包,写着血月夫人本名谢清欢,是......是三夫人的亲妹妹。
苏晚竹的指尖猛地一颤。
三夫人是她生母,这是她听奶娘提过的。
可母亲从未说过有妹妹,更没提过谢清欢这个名字。
她迅速拆开布包,里面是半卷泛黄的绢帛,第一行字便刺得她心口发疼:清欢性贪,若得星轨,必引裂隙——阿姐绝笔。
夜空中的星图突然剧烈震颤,银线汇聚的光束不再指向祠堂,而是地转向城南。
苏晚竹抬头时,发间的玉簪突然发烫,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摸出牛皮囊里的笔记,发现原本画满星轨的纸页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新的字迹:星轨归位时,南城外三十里,寒水崖下有旧冢。
是母亲的字迹。她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绢帛里,她早就算到血月夫人会追来,所以把真正的线索藏在古墓里。
陆昭收了刀,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指尖扫过她发烫的耳垂,从袖中摸出颗蜜饯塞进她掌心:这颗是桂花糖,甜得扎实。他望着城南方向,金瞳里翻涌的光像是要烧穿夜色,我让人备了快马,半个时辰能到。
苏晚竹捏着糖,甜味从指腹渗进血脉。
她低头看向绢帛和笔记,突然发现两者的边缘竟能完美拼接——母亲当年撕去的残页,原来藏在青墨的布包里!
所有线索串成一条线:星轨罗盘、血月匕首、寒水崖古墓,还有母亲临终前的回家的路,原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将所有物什收进牛皮囊,系紧搭扣时听见星图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抬头望去,原本流动的银线突然凝住,其中一颗最亮的星辰地爆发出刺目白光,照得整座苏宅亮如白昼。
小心......
极轻的低语钻进耳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直接响在脑海里。
苏晚竹猛地转头,却只看见陆昭关切的眼神。
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颈的守魂痣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这声音她听过,在荒星最危险的辐射区,在她濒死时救过她的那个声音。
你的血脉才是真正的钥匙。
低语尾音消散的瞬间,星图的银线重新流动,却比之前更急促,像是在催促他们快走。
陆昭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不管是什么,我在。
苏晚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疑问压进心底。
她望着城南方向,那里的山影在星芒下若隐若现,寒水崖的位置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母亲生前总说崖下有清泉,能洗去所有罪孽,原来那清泉下,藏着苏家与皇族最后的秘密。
两人翻身上马时,青墨扶着墙站在院门口。
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墙上的晶化匕首,突然伸手拔下它。
匕首刃身映出他泛青的脸,而在刀身深处,竟有极淡的血线顺着纹路流动——那是谢清欢的血,也是苏晚竹的血。
城南三十里,寒水崖下。
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山壁,将一处半人高的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夜风掀起藤蔓的一角,露出洞门上斑驳的符文——那些刻痕不是石头的纹路,而是用某种暗红物质绘制的,在星芒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