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淡金色的光痕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金线,沿着星图纹路爬向阵眼核心。
她想起母亲咽气前塞给她的玉佩,此刻正贴着心口灼烧,玉上的纹路与手背上的金纹重叠,在皮肤下连成一片。
“阿竹,你的血脉比这火还烫。”母亲的声音混着荒星的风声在耳边炸响,她突然笑了——原来不是她克夫,是她体内的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当成了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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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竹!”陆昭的喊声响彻山巅。
他撑着断柱站起来,玄色官服上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半幅衣襟。
他看见晶曜号的炮口缓缓转向,探照灯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而苏晚竹还站在阵眼中央,像尊被光钉住的雕像。
“轰——”
一声闷响惊得所有人踉跄。
不是歼星炮的轰鸣,是阵眼巨石裂开的声音。
裂缝从苏晚竹掌心开始,像条狰狞的蛇,瞬间爬满整个巨石。
蓝白色的能量流从裂缝里喷涌而出,不是冲向天空,而是倒灌进晶曜号的探照灯!
“反噬了!”琉璃尖叫着抓住铁匠的胳膊,“晶核母体吸收的辐射被她逆转了方向!”晶灵的义眼突然熄灭,他骂骂咧咧地拍打后颈的控制芯片:“我的天,这能量流比荒星的风暴还野——”话没说完,他突然瞪大眼睛,指着天空,“看!”
所有人抬头。
原本涌向地面的辐射风暴突然调转方向,像条被扯住脖颈的恶犬,张牙舞爪地扑向晶曜号。
蓝白色的光带裹着碎冰般的晶屑,瞬间吞没了那艘不可一世的议会旗舰。
探照灯熄灭了,歼星炮的炮口在风暴中扭曲变形,连船身上的议会徽章都被腐蚀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陆昭靠着断柱滑坐在地。
他看着晶曜号在风暴中剧烈摇晃,船身被辐射腐蚀出一个个透明的窟窿,终于扯着嘴角笑了。
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却比任何勋章都鲜艳。
“这次……我们赢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视线却牢牢锁在阵眼中央那个被光裹住的身影上。
风暴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蓝白色光带消散时,山顶的空气里飘着焦糊的金属味。
晶曜号的残骸歪歪斜斜地挂在半山腰,船身上的议会标志已经看不出原样。
琉璃瘫坐在地上,抱着冒烟的仪器直喘气;晶灵蹲在飞行器旁检查引擎,嘴里还在念叨“这得收三倍辛苦费”;影鸦的晶刺插在脚边,他正用袖子擦脸上的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苏晚竹。
陆昭撑着断柱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晚竹背对着他,身影在血月的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喊了一声“晚竹”,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她缓缓转身。
月光下,她左眼眶一片猩红,原本清亮的左眼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陆昭的心脏猛地一缩——在荒星时,她为了救他被辐射兽抓瞎过右眼,后来靠晶核治疗才恢复。
可这次……
“昭。”她开口时带着笑,血渍在脸上洇开,像朵歪歪扭扭的花,“我好像……又看不见了。”
陆昭踉跄着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体温烫得惊人,可手背上的金纹却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摸到她后颈的玉佩,触手一片冰凉——方才还在灼烧的玉,此刻冷得像块冰。
“血脉……消失了。”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能感觉到,那些滚烫的东西……流走了。”
陆昭的手指在她后背收紧。
他想说“没关系,我在”,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时,影鸦突然低低吹了声口哨:“喂,千户,你脖子——”
陆昭猛地摸向自己后颈。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凸起——那些曾在他受伤时浮现的晶纹,不知何时又爬上了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