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踩着晶化藤走向祭天台,鞋底碾碎晶体的声音像极了荒星夜晚的冰裂。
陆昭的血滴在晶化藤上,原本幽蓝的藤条突然蜷起,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
苏晚竹脚步一顿,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影子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像被镀了层薄金。
祭天台中央的阵眼是块黑色巨石,表面刻满星图。
苏晚竹走近时,巨石突然震颤起来,星图上的纹路亮起幽蓝的光。
她怀里的陆昭突然发出闷哼,血又浸透了几层布料。
她咬着牙把他放在石边,转身时,指尖碰到了阵眼的纹路——
热流突然炸开。
她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凤冠霞帔的女子在火里笑,说“阿竹,你的血脉比这火还烫”;穿玄色官服的男人把剑抵在她颈间,说“原来前朝余孽的血脉,藏在苏家女儿身上”;还有陆昭,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轻声说“我找你找了很久”。
风突然大了。
血月和弯月在天空排成一线,双月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苏晚竹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苏醒——不是荒星练出的狠劲,不是宅斗用的算计,是更古老、更滚烫的东西,像地底下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
“晚竹……”
陆昭的声音让她睁开眼。
他半撑着身子,染血的手向她伸来,背后的双月把他的轮廓镀成银红。
苏晚竹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湿意抹掉。
她转身走向阵眼中央,踩过的晶化藤纷纷碎裂,在月光下溅起蓝色的星屑。
“等我。”她对陆昭说,“我很快回来。”
风卷着她的衣摆,把这句话吹向夜空。
祭天台的阵眼在她脚下发出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苏晚竹站在阵眼中央,闭上眼。
体内的热流顺着血脉往上涌,她想起母亲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阿竹,你要活成一把刀,切开所有的阴云。”
现在,她终于摸到了刀把。
苏晚竹的掌心贴上阵眼巨石的瞬间,指尖传来的震颤顺着血脉窜上脊椎。
那些被荒星辐射灼烤过的记忆突然翻涌——她曾在岩缝里嚼着发霉的压缩饼干,听着辐射兽的嘶吼;曾在晶化雾里背着受伤的同伴狂奔,看他的皮肤一寸寸变成透明的蓝;曾在黑市被人用刀抵住喉咙时,把藏在舌下的毒粉吐进对方眼睛。
此刻所有的痛与狠都化作热流,从心脏涌向掌心,在巨石表面烙下淡金色的光痕。
“荒星的风,听我召唤。”她的声音被狂风撕碎,却又像刻进了天地的骨缝里。
阵眼突然发出轰鸣。
原本幽蓝的星图纹路开始扭曲,先是裂开蛛网状的细纹,接着迸出细碎的火星。
琉璃踉跄着扑向随身携带的铜箱,金属仪器在她手下发出尖锐的嗡鸣:“共振频率吻合了!荒星的辐射带在移动——它们在回应她!”晶灵的金属义眼红光暴闪,他猛地踹开脚边的晶化藤,藤条裂开的瞬间迸出蓝色粉尘:“见鬼的,这能量比我黑市卖的辐射晶核强十倍!”影鸦的晶刺突然发出嗡鸣,他手腕一翻,晶刺尖端竟渗出淡金色的液体,像某种活物在颤抖:“苏姑娘的血……在引动天地的气?”
陆昭半靠在断柱上,手指深深掐进石缝里。
他能看见苏晚竹的身影被双月的光裹成一团金红,她的衣摆猎猎翻卷,连发间的木簪都被吹得摇摇欲坠。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烧红的铁堵住——方才替她挡下的那道晶刃,刺穿了他左肺。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在晶化藤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千户!”一名锦衣卫小旗跌跌撞撞跑来,玄色官服上染着血,“议会的歼星炮充能完成,正在调整角度——”
陆昭猛地抬头。
晶曜号的探照灯扫过山顶,在苏晚竹身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他看见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调所有可用船只去晶曜号下方!”他扯下腰间的虎符砸在小旗怀里,“用船身做屏障,辐射能腐蚀金属,他们的炮口一旦对准晚竹——”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因为他看见苏晚竹的右手背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在他手心里画的前朝龙纹。
小旗愣了一瞬,突然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头:“属下明白!”转身时他的官靴踩碎了半块晶化藤,脆响混着风声传得老远。
阵眼的轰鸣越来越响。
苏晚竹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鼻腔涌出,顺着下巴滴在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