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净魂归海,命格逆转

那里本该是空洞的,此刻却有温热的湿意——不是血,是泪。

她突然明白,所谓“净魂归海”,从来不是要她净化罪孽,而是要洗去别人强加的诅咒。

“你的命格不是灾星。”陆昭握住她的手,将一枚裹着糖纸的蜜饯塞进她掌心,“是幸存者。荒星活下来的,天枢星斗赢的,所有想碾碎你的,最后都成了你的垫脚石。”

糖纸窸窣作响。

苏晚竹剥开糖,甜意漫开时,她突然想起荒星的冬夜。

那时她缩在岩缝里,闻着远处流民烤火的香气,想着如果能吃到一块糖,大概就能撑过所有苦。

如今糖在嘴里化了,苦却早被海风卷走。

“琉璃?”陆昭突然转头。

那学者正蹲在船边,指尖沾了点银水舔了舔,又慌忙掏帕子擦嘴。

见两人看过来,她指了指怀里的残卷:“这上面说……净魂师并非只是……”话没说完,她突然瞪大眼睛,指尖死死抠住卷角,“等等,这行字被虫蛀了?”

海风卷走了后半句。

苏晚竹望着她发白的脸色,又转头看海。

银蓝色的光还在翻涌,像在酝酿什么更大的动静。

她握紧陆昭的手,蜜饯的甜从舌尖漫到心口——不管接下来是什么,她都准备好了。

琉璃突然抓住苏晚竹的手腕,古籍残卷在海风里哗啦翻页,她的指尖几乎要戳破泛黄的纸:“晚竹!你看这里——”晶玉腕饰撞出急促的响,“净魂师并非只是净化者,她们还能改写命运!”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真理,“当年你母亲被族中污蔑为‘不祥’时,一定用净魂泉的力量做了手脚,把周氏下的毒咒转成了可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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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被她攥得腕骨生疼,却不觉得痛。

海风裹着银蓝色的光漫过她的发梢,她闭上眼,那些在荒星时如附骨之疽的灼烧感正从骨髓里剥离——被流民灌下的慢性毒粉、被周氏买通的稳婆在她胎衣里下的咒、甚至三年前辐射兽抓瞎她右眼时,那爪尖上淬的腐毒……此刻都顺着血管簌簌坠落,像融化的冰碴子。

“母亲……”她喉间发哽。

五年前被押上流放船时,母亲咳着血往她手心里塞了块碎玉,说“留着,以后有用”。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碎玉,是净魂泉晶核的残片;母亲说的“带你去看海”,也不是病中胡话,是早就布好的局——用自己的命,给被诅咒的女儿留一条生路。

“晚竹?”陆昭的手掌覆上她后颈,温度透过被海风打湿的发丝渗进来。

他的腰刀已经出鞘三寸,刀尖垂在船舷外,在银浪里划出细碎的光:“琉璃的话可信?”

“比晶核的纯度还真。”琉璃松开苏晚竹的手,慌忙把残卷往怀里拢,发尾沾了海水都顾不得擦,“我在科学院时研究过类似的古文明记载,净魂师能借海之心的力量,把施加的诅咒变成‘可破之局’——你母亲大概是算准了,周氏的毒咒再狠,也狠不过荒星的生存法则。”她突然顿住,看了眼苏晚竹恢复知觉的右眼,“你在荒星活下来的每一日,都是在给诅咒松绑。”

苏晚竹睁开眼。

右眼的灼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她望着远处翻涌的银浪,想起在荒星的第五年冬天,她被流民围在悬崖边,怀里揣着最后半块发霉的饼。

那时她咬着牙想:“我偏要活着,偏要回去,看那些说我是灾星的人怎么死。”如今这念头还在,只是多了几分从容——因为她终于知道,所谓“灾星”,不过是周氏怕她分走三房继承权,联合稳婆、巫祝、甚至外姓商队演的戏。

“那是什么?”浪子突然直起腰,船桨“咚”地磕在船帮上。

他古铜色的脸朝着海面皱成一团,“号角声?天枢星的官船?”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手按住苏晚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