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净魂之泉,浪子归来

某个被遗忘的遗迹入口处,原本清澈的泉水不知何时蒙上了层灰黑的晶膜,像块破碎的镜子,映出上方逐渐逼近的船影。

渔船龙骨撞上海底暗礁的闷响,震得苏晚竹耳膜生疼。

她护着陆昭蜷缩在潜水舱里,晶化防护板外,幽蓝的光正顺着珊瑚枝桠攀爬,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活物。

渔夫攥着船舵的手青筋暴起:到了!

遗迹入口在晶化珊瑚丛正中央,防护板撑不过十分钟!

琉璃的晶化指尖按在舱壁上,冰晶纹路立刻顺着金属蔓延:舱门我来开。她转头时,晶面下的瞳孔映着苏晚竹怀里的陆昭——他的眉骨已经覆了层薄霜,睫毛上的晶尘正簌簌往下掉,晚竹,你抱着他跟紧我。

小主,

白刃留在船上,他的晶化程度撑不住水压。

潜水舱门地弹开,刺骨的海水灌进来。

苏晚竹咬着牙沉下去,陆昭的重量突然轻得离谱,像片随时会被浪卷走的叶子。

她望着下方——那本该是清澈的净魂泉,此刻却蒙着层灰黑的晶膜,泉眼周围的青石板爬满蛛网似的裂纹,连泉中央的青铜机关都结了层冰碴。

被晶化污染了。琉璃的声音混着水泡的咕噜声,她晶化的裙裾在水中舒展成半透明的翅膀,但机关还能用。她突然抓住苏晚竹的手腕,将个温热的东西塞进她掌心——是半支刻着缠枝莲的玉簪,断口处还沾着极淡的血锈,你母亲留给我的。

她说若有日净魂泉蒙尘,就用这残簪引动泉心的净化阵。

苏晚竹的指尖猛颤。

这玉簪的纹路,和她香囊里那片干海藻的脉络一模一样。

她想起十二岁冬夜,母亲在灯下梳头,玉簪滑落时她蹲下去捡,看见簪尾也刻着半朵莲花——原来母亲早把秘密拆成两半,半支藏在自己发间,半块玉牌缝进她的香囊。

跟我来!琉璃拽着她往泉眼游去。

晶化珊瑚突然发出脆响,几截珊瑚枝断裂,擦着苏晚竹的耳尖扎进海底。

她低头看陆昭,他的唇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喉结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撑住。她贴着他冻得冰凉的耳垂,海水灌进鼻腔的刺痛都比不过心跳的轰鸣,我娘的东西,不会骗我。

泉眼中央的青铜机关是朵六瓣莲花。

琉璃将玉簪残片对准花心的缺口,冰晶从她指尖渗出,顺着玉簪纹路爬进机关缝隙。的轻响后,整座遗迹突然震颤,灰黑的晶膜从泉眼中央裂开,露出底下清澈的泉水——可那泉水刚涌出来,就被周围的晶化气息染成浑浊的灰蓝。

净化阵启动了,但污染太重。琉璃的晶面出现蛛网裂纹,需要媒介。她盯着苏晚竹腰间的药囊,你的毒血。

荒星辐射催生的变异血脉,能中和晶化毒素。

苏晚竹的瞳孔骤缩。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血有多毒——在荒星时,被她划伤的流民会浑身溃烂而死,被辐射兽舔过伤口的野兽会发疯撞墙。

可此刻,这毒血成了唯一的希望。

怎么用?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手指已经掐住左手腕的脉门。

浸入泉眼。琉璃的晶面渗出冷汗,用你的血做引子,净化阵会顺着血脉牵引,把陆昭残魂里的晶化毒素吸出来。她突然抓住苏晚竹的手腕,晶化的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但你的手臂会晶化。

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肩膀......

多久?

不知道。琉璃的声音发颤,可能半根香,可能永远。

苏晚竹低头看陆昭。

他的睫毛在水中轻颤,像只快死的蝴蝶。

她想起荒星的雪夜,她抱着受伤的小狼崽在冰窟里过夜,狼崽的体温一点点流失时,她也是这样,把自己的手腕割开,让带着毒的血滴进它嘴里——不是为了救它,是为了让它多活片刻,陪她熬过那漫漫长夜。

可这次不同。这次她想救的,是她在这世间最想护着的人。

开始吧。她松开陆昭,将他轻轻放在泉眼旁的青石板上,然后将左手缓缓浸入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