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净魂之泉,浪子归来

焦土上的碎晶扎进苏晚竹的靴底,每一步都像踩着刀尖。

她怀里的陆昭轻得吓人,呼吸细若游丝,指尖压在他颈侧动脉上,那点跳动比荒星雨季的萤火虫还弱。

医馆!琉璃的晶化裙摆擦过焦土,拖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她晶面下的瞳孔收缩成针尖,晶化的手按在陆昭额角,冰晶簌簌往下掉,他的魂魄在晶化,普通灵医根本压不住。

苏晚竹脚步一顿,额角的碎发被血浸透,黏在脸上:什么意思?

他被龙印的力量反噬了。琉璃扯下颈间的晶核项链,按在陆昭心口,蓝光在晶面下流转,那枚印里封着前朝的魂契,他血脉里的皇室残魂在排斥锦衣卫的命数。

三天,最多三天——她声音突然哽住,冰晶在眼尾裂开细纹,再找不到净魂泉,他的魂就散在晶化里了。

净魂泉?白刃踉跄着扶住断墙,晶化的右腿已经开始剥落碎渣,我听老人们说过,是前朝净魂师用来净化凶煞之气的圣泉。

可这东西早失传了......

我知道在哪。

沙哑的男声从废墟后方传来。

苏晚竹抬头,看见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渔船的粗麻绳缠在腰间,手里提着盏防风灯。

他的目光扫过陆昭,又落在苏晚竹脸上,突然眯起眼:五年前,我在东海外海打渔,救过个穿素纱裙的女子。

她抱着个襁褓,说要找净魂泉,说那是净化灾星之血的关键。

苏晚竹的手指骤然收紧,外袍下的陆昭被勒得轻哼一声。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病榻上的人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说去海边,等风带来答案;想起十二岁那年,她躲在回廊后,看见母亲跪在祠堂,对着祖先牌位低语晚竹的命,不该困在这宅斗里;想起被驱逐去荒星那日,母亲塞给她的香囊里,除了半块碎玉,还有片沾着海腥味的干海藻。

那女子......她喉咙发紧,是不是眉心有颗朱砂痣?

渔夫眼睛一亮,她给了我半块玉牌,说若有朝一日见着拿另半块的人,就带她去净魂泉。他从怀里摸出块青白玉牌,在阳光下映出半朵莲花,姑娘你脖子上那半块,该是能合上的?

苏晚竹颤抖着扯下颈间的碎玉。

两块玉严丝合缝扣在一起,莲花完整绽放,花瓣纹路里渗出极淡的蓝光,像母亲梳妆匣里那盏长明灯的光。

那泉在海底。渔夫将玉牌塞回她掌心,得潜过暗礁区,穿过晶化珊瑚群,最深处有座遗迹。

当年那女子说,净魂师的力量藏在泉眼里,能洗去血脉里的诅咒。

琉璃突然抓住渔夫的手腕:晶化珊瑚?

最近东海水域的晶化现象是不是越来越严重?

可不是。渔夫皱眉,半月前我去下网,看见珊瑚全变成半透明的,像结了层冰。

鱼群也怪,游着游着就僵在水里,身上冒晶渣。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邪门的是,昨晚我船经过暗礁区,看见海底有光——不是月光,是那种......他比划了个蔓延的手势,像活物在爬的光。

苏晚竹低头看陆昭。

他的睫毛上凝着晶尘,原本温热的耳尖此刻凉得像块玉。

她摸出怀里的药囊,倒出颗暗红色药丸,掰开他的唇喂进去——这是用荒星毒蛛的毒液配的,能吊住最后一口气,但撑不过今晚。

去东海。她抬头时,眼底的狠劲压过了所有慌乱,现在就走。

渔夫点头,转身往海边跑:我船就停在三里外的浅滩,装了最新的晶化防护板。

琉璃抱起白刃跟上,晶化的藤蔓从她指尖窜出,缠在白刃腰间防止他碎裂。

苏晚竹调整陆昭的姿势,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他的碎发扫过她下巴,带着股淡淡的药香——是她昨天给他换的雪魄膏的味道。

撑住。她贴着他耳边说,这次没带哭腔,只有荒星女首领的冷硬,我娘说净魂泉能洗血,你陆家的仇,我陪你报;你受的苦,我替你洗干净。

等出了这海,我要你亲自给我看,那枚龙印里,到底藏着你父亲多少冤屈。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来。

苏晚竹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看见浪尖上跃动着幽蓝的光——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用最后力气在她手心画的、那朵半开的莲花。

而在更深的海底,暗礁区的晶化珊瑚正发出细碎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