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剩下的半张晶脸彻底崩解,腐肉下的喉管里挤出破碎的字句,你娘当年根本没怀孕!
是她偷了荒星的禁忌之种...你是辐射与怨气养出来的怪物!
苏晚竹的指尖顿住。
金纹里的暖光猛地刺痛掌心——那是母亲的遗物,是她在荒星被人骂时唯一的慰藉。
她抬头看向幽冥,看见他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癫狂的快意,像条终于咬到猎物的毒蛇。
所以呢?她突然笑了。
笑声混着晶核的嗡鸣扩散,震得周围的幻象都泛起涟漪,我在荒星被流民抢过七次,被辐射兽咬断过三根肋骨,在黑市当佣兵时为了一块压缩饼干给人当过三天肉盾。她一步步走下星纹台,银簪仍死死插在核心里,可我活下来了。
而你——她停在幽冥面前,望着他崩解的躯体,你连自己造的阵都撑不住。
陆昭的绣春刀突然贯入幽冥心口的晶核。
这次没有蓝光,只有刺目的红光顺着刀身窜向四面八方——那是荒星之心被彻底激怒的信号。
幽冥的腐肉开始大块脱落,晶化部分则像被投入沸水的冰雕,簌簌往下掉渣。
逆...逆火...他的声音弱得像游丝,你用荒星的毒孢引动了逆火...这阵...这阵是给皇族准备的...怎么会...
因为你错了。苏晚竹抽出银簪。
淡紫色的雾气顺着簪尖凝成实质,像把细长的匕首,天蚀阵绞杀的从来不是前朝余孽,是所有被你们当棋子的人。她手腕翻转,雾气匕首精准刺进晶核最深处的星纹枢纽,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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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核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晚竹被气浪掀得撞进陆昭怀里,却听见他闷哼一声,用未受伤的右臂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正看见晶核表面的星纹全部倒转,原本抽取荒星能量的漩涡变成了反向的黑洞,而幽冥的晶核本源正被那黑洞疯狂吞噬——他的躯体、他的意识、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扯进那团紫血交织的光里。
结束了?陆昭的声音贴着她发顶。
他的呼吸滚烫,混着血锈味,却让她想起荒星清晨的篝火。
快了。苏晚竹抬头看他。
他眉骨处有道新添的血痕,却笑得像当年在暗巷里喂她吃糖时那样,但可能要出点小乱子。
话音未落,要塞的穹顶突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那光不是从晶核来的,而是从荒星方向穿透大气层,像把烧红的剑直插天枢星。
苏晚竹望着那道光,突然想起荒星地底下那座被辐射掩埋的遗迹——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金纹玉牌,背面刻着的正是这种紫色纹路。
晚竹?陆昭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没事。她收回视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玉坠,只是...荒星可能醒了。
要塞的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晶核崩解的碎片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远处传来黑鹰的嘶吼,混着未死议员的尖叫,像首混乱的葬歌。
苏晚竹望着陆昭染血的眉眼,突然觉得这五年的血与泪都值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所有黑暗。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荒星深处,那道紫色光芒穿透辐射层的瞬间,一座被掩埋百年的遗迹突然裂开缝隙。
遗迹中心的石台上,半块与陆昭玉坠严丝合缝的龙纹玉牌,正随着天枢星传来的震动,泛起与苏晚竹掌心金纹相同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