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离末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早已汹涌澎湃的岩浆。
她并非不在意,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太过在意,那名为“占有”的欲望在她心中灼烧得过于剧烈,才会让她此刻选择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宣泄和确认。
伊甸不喜欢别人占有属于她的东西,从来都不喜欢。
无论是在舞台上独一无二的聚光灯,还是那些曾被她收藏、绝不容他人染指的珍贵艺术品,亦或是....眼前这个,她等待了万年、失而复得、早已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爱人。
在现世,或许因为是作为世界蛇干部的身份,她需要维持着那份超然的优雅与从容,她战斗时的人偶即使再精巧,也只能模拟出她百分之五十的情感与力量。
唯有回到了这片属于过往的领域...往世乐土。
在这片由记忆与执念构筑的、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她才能撕下那层用于应对世俗的伪装,完完整整地释放出那个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自我,包括她内心深处这份或许堪称病态的独占欲。
她明白,过度的“大度”与“宽容”,只会让自己内耗,让那份因害怕失去而产生的焦虑啃噬内心。
她曾试图像爱莉希雅那样,用更轻松、更放任的姿态去分享,但她终究不是爱莉希雅。
她是伊甸,她的爱,如同她酿造的美酒,经年累月,愈发醇厚,也愈发...具有排他性。
她不愿意钟离末不在自己身边,一分一秒都不愿。
两次人生的转圜,万年间无数次午夜梦回,伸手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冰今的恐惧,早已深植骨髓。
理智告诉她,过度的束缚可能会将他推远,但情感上,她只想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视线可及、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的眼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这种情绪,在现世行走时,她尚能凭借那些仅能模拟百分之五十情感的战斗人偶作为情感的缓冲与隔离,维持着绝对的理性与风度。
但在这里,在往世乐土,在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真实记忆与情感的精神家园,所有的伪装与压抑都失去了意义。
她是完整的伊甸,拥有着完整的、炽热的、甚至因漫长等待而发酵得有些偏执的爱与占有欲。
算了...
伊甸在心底对自己说。既然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于是,她没有等待钟离末的回答,或者说那个答案本身也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