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马上就好。”林薇轻声说,手腕上的银白纹路微微亮着,幽蓝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她用记忆之灯照了照二狗的识海,还好,污染不深,只是些恐惧和疼痛的记忆碎片。她用灯光温柔地安抚,将那些碎片淡化、梳理。
很快,伤口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腐臭味也散了。林薇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又用曦光藤蔓在布条外缠了一圈,白金光晕持续渗入,加速愈合。
“谢谢林薇姑姑。”二狗声音发颤,但眼神很亮,“我……我能继续守夜吗?”
“再休息两天。”林薇摇头,看着他年轻的脸,心里一阵发酸。才十七岁,本该是读书练武、无忧无虑的年纪,现在却要拿着棍子守夜,随时可能面对蚀心者的屠刀。
“我没事!”二狗急了,站起身,晃了晃包扎好的胳膊,“您看,能动了!阿木恩公教的棍法,我才学到第七式,不能落下!”
林薇看着他眼中的倔强,叹了口气,点头:“那今晚守夜,跟赵大叔一起,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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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狗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转身跑向旗杆,继续练棍。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抬手,看着手腕上那道又深了一分的银白纹路,幽蓝的光芒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诅咒的反噬一直在加剧,她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些东西在慢慢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止不住。但看到二狗这样的年轻人,看到他们眼中的光,她觉得,这代价,值。
午时,范无咎没炼毒。
他蹲在镇子西头的枯树下,面前摊着一块灰布,布上摆着十几个小物件——有磨尖的骨片,有淬毒的竹签,有缠着浸油麻绳的石块,还有几个黑乎乎、拳头大的泥球。泥球是昨晚连夜做的,里面裹着碎石和蚀心毒,外面用湿泥封死,晒干了,扔出去砸中目标就会炸开,毒烟毒液四溅,是范无咎新琢磨出的“宝贝”。
“都看好了!”范无咎拿起一个泥球,掂了掂,咧嘴,“这玩意儿,叫‘开花雷’。扔的时候,用巧劲,别用死力。砸中了,‘砰’一声,毒烟毒液能喷出三丈远。对付那些穿黑袍的杂碎,一砸一个准。但记住了,这玩意儿敌我不分,用的时候,自己人躲远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示范了一下,手腕一抖,泥球飞出去,砸在十丈外一块焦黑的石头上。“砰”一声闷响,泥球炸开,暗红色的毒液和浓密的黑烟喷涌而出,瞬间将石头笼罩。石头表面“滋滋”作响,被腐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黑烟飘散,带着刺鼻的甜腻味。
围观的镇民们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更亮了。乱世里,能杀敌保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管它阴不阴。
范无咎把泥球分给几个身手灵活的镇民,又教了他们几种简单的陷阱布置——绊索,陷坑,竹签阵。镇民们学得很认真,眼神越来越亮,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晒得地面发烫。
楚云在屋里,面前摊着赤鳞送来的瘴林禁地地图。地图画得很细,三条路线,每条路线上都标注了危险点、资源点、可能的埋伏点。楚云的手指在第三条路线上划过——这条路最险,要穿过一片毒沼泽,翻过一座腐骨山,最后抵达禁地最深处的“蜕灵谷”。蜕灵果,就在谷中。
但这条路,也是玄煞重点布防的区域。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三个点,旁边小字写着:玄煞亲卫,金丹初期,三人一组,巡逻间隙半柱香。
半柱香,很短。要在这半柱香内,穿过巡逻区,潜入蜕灵谷,摘到蜕灵果,再撤出来。难。
但必须走这条路。因为另外两条路,一条被妖族激进派重兵把守,一条要横穿毒雾最浓的区域,风险更大。
楚云闭目,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在识海中模拟路线。每一步,每一个可能的风险,每一个应对方案,反复推演。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裂痕边缘的金光稳如磐石,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依旧黯淡,但核心那点纯白的光,顽强地跳动着。
“楚云。”
谢必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楚云睁眼:“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