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那个地方。

三年前,他就是在那,亲手终结了自己那位“搭档”的一切。

“他想干什么?”影子的声音,嘶哑干涩。

“了结。”副官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先生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杀了他,你还是组织最锋利的刀。如果失败……”

副官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机会?”影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怨毒,“他以为他是谁?猎人?三年前,我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他。今天,也一样!”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转身走向更衣室。

“告诉先生,十点之后,我会提着他的头,回来复命。”

他的背影,充满了决绝和悲壮的决绝。

副官看着他离开,默默地摇了摇头。

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战士,在真正的猎手面前,和一头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夜色如墨。

城西,第三废弃钢铁厂。

巨大的厂房,在黑暗中像一头巨兽,锈迹斑斑,死气沉沉。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有些渗人。

厂房最高处的龙门吊驾驶室里,幽灵静静地坐着。

他面前,放着一把拆解开的军用匕首。

他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的每一个零件。

刀刃,刀柄,血槽。

动作专注而虔诚,带着一种仪式感。

三年前,就是这把匕首,被影子从他背后,送进了他的胸膛。

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今晚,他要用这把匕首,讨回这笔血债。

他将匕首重新组装好,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他从驾驶室的窗户向下望去。

整个钢铁厂的地形,在他脑中,已经演练了不下千遍。

哪里可以躲藏,哪里适合突袭,哪里是致命的陷阱。

这里,不是影子的行刑场。

这里,是幽灵的狩猎园。

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了远处的黑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钢铁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影子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