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贵方的‘诚意’，我们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他首先看向钱总工。

钱总工立刻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洪亮。

“施密特先生，合同附件三，技术清单部分。你们承诺提供‘新一代’离心式压缩机，但清单里的核心部件‘叶轮’，其材料牌号和制造工艺，却还是你们五年前就已经申请专利的旧版本。请问，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

德国团队里的一名技术负责人脸色微变，刚想解释，钱总工又扔出第二份文件。

“还有，关于合成塔的内部构件，你们只提供了整体设计图，却没有提供催化剂装填结构和气体分布器的详细图纸。我们是购买一整套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的设备，不是买一个漂亮的铁壳子！这些技术细节，必须全部在合同中明确！”

一连串精准而又尖锐的技术问题，让德国方面的工程师们额头开始冒汗。他们没想到，这群中国人里，竟然有如此懂行的专家。

不等他们喘息，李浩轩的目光，又转向了赵会计。

赵会计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合同第五章，付款条款。贵方提出，预付百分之三十，设备离港付百分之四十，运抵我方港口付百分之二十，安装调试完毕付最后百分之十。”

他冷笑一声：“这个付款方案，非常完美地保障了贵方的所有利益，却将几乎全部的风险，都转嫁到了我方头上。如果设备在调试中，无法达到合同规定的产能和能耗标准，请问，我们已经支付的百分之九十的款项，该怎么算？”

“我方提议，修改付款方案！”赵会计斩钉截铁地说道，“预付款百分之十。设备到港，验收合格后，付百分之二十。整条生产线，无故障运行三个月，并且产能、能耗、产品优良率全部达到合同最优标准后，我们才开始以产品进行分期偿还！”

“这不可能！”克劳斯·玛菲的财务总监立刻跳了起来，“这完全不符合国际贸易的惯例！”

“那就创造一个新的惯例。”李浩轩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我们谈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战略合作。如果你们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就应该接受我们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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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浩轩的目光，落在了丁翻译身上。

丁翻译扶了扶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合同，指着其中一页。

“合同第八章，知识产权条款。第十三条，‘合作期间，由乙方（我方）对甲方（贵方）技术进行的任何改进，其所有权归甲方所有’。”

他抬起头，眼神锋利。